“斗胆与蓝大人一论。”煜拱手，“天工院虽是以修书名义建的，但就初议七院落，已可以看近与翰林院相媲。所以厂房的工事场所，大人不必担心，只要天工院建好，城外哪块地不能收来行工事？大人认为如何？”

“殿素来是周全的，倒是我太想当然了，那便这意思来吧，不过主事能就一个官衙建制、一句注批想到如此之多，也是人才了。”蓝蔚确实不太会说话，这话听上去有些暗讽的歧义，所以煜也不得不继续解释一番。

煜本来画的排排倒座房、过厅、抱厦、房，全都得给蓝蔚的主意让，可蓝蔚的心思俱放在了“实验工厂”设计上，厂房的图越画越大，都开始蚕官厅的地盘了。

“你怎么笃定是人家告诉我的，就不能是我自己想来的吗？”蓝蔚说这话是嗔怪偏多，可谢祯竟然拧着眉沉默了。

“主事的意思是，您光看这院落建制，就知上意恤会为天工院大行方便之门了？”

建成已经是再后一年了，蓝蔚这大半年憋着没问，但等到完工述职的时候，她还是问了谢祯，她到底有没有这层意思在。

蓝蔚一开始想谢祯才不是这个意思，天工院只是促工业化程解放劳动力实现底层男女平等的手段，但煜这么恳切地说了以后，蓝蔚也不敢确定，谢祯有没有这个想法在了。

煜笑了笑：“蓝大人，人各有志，施伯就喜与这打。就像有人觉得闺养比抛面来得快活；也有人立追镫死生度外，也不要平安荣华的。施伯最钦仰殿的，就是这天工院，让有他志的人，能看到大愿得偿的可能，而不必削尖脑袋走科举才成。”

谢祯了，却问：“是谁与你说了这？”

没想到，这还真成了矛盾。

“唔，我刚在想，无论这次是不是你想来的，我总不该小觑你，是我不对......”

于是煜终于觉得不妥：“大人，您是工的还是上直卫来的？”

“

蓝蔚知他这气是不满了，但她自认为这番就该是她全权理，从袖中摸谢祯的诏书就指给煜看，可煜比她还要迅捷，指着夹在最上的那张纸抢声：“大人您看，这不是说好以院制为重、排宿为辅的嘛！”

蓝蔚将谢祯写的注解确实都看过，前面是些各门调派统筹的门和拨来银钱的大抵购买力，阅读之后顺序也就倒了个个，煜看的这张是谢祯手注的最后一张。所以在蓝蔚里，这注解不是重要的，再加上她觉得科学实验需要的地盘不能小，因此也就忽略了这条。

“正是，所以正如太女殿手谕，院制为重，排宿为辅。寻常官衙除值班茶，不需另设宿，但各地工匠与翰林不同……”煜顿了一，“能科举上来的，要么书香清贵，要么耕读富足，家境贫寒的也有座师同乡提携，总归安不难。但工匠又能有多少银？又有几个人会觉得他们有前途值得周济？所以太女殿考虑之周详，实在令施伯拜服。”

谢祯确实一直扮演着蓝蔚半个老师的角，即使成了恋人，大抵也很难迅速转换，蓝蔚知在她里自己幼稚而有许多要提的地方，甚至习惯了被谢祯带着走，但谢祯有决心要更尊重她，蓝蔚还是觉得很甜的。

“好了好了，是是是，是别人告诉我的，你想什么呢？”

就算是看不到蒸汽机现，看不到电光成为能源，这改变，也足够谢祯满意了吧。

“只是有罢了，施伯年轻时承父业，学了这建筑的手艺，受人引荐来京为大工程搭手，便被京都繁华迷了，却无钱无力留不来，所以后来发奋读书侥幸中得二甲。倘若当初有机会，施伯愿为学徒帮杂，也比落魄离京来得好。”

蓝蔚看她沉默，心里觉得不太对劲，想了半天想不个所以然，觉得就算谢祯是在用枚举法推测到底是谁说的，应该也用不了那么久，或者，难计算“是蓝蔚自己想来的”这一可能，数值有小到需要谢祯费脑吗？

“但主事现在可是二甲士，有些实权，再过几年就能补缺作员外郎中，五品官岂不比泥墙劳碌来得好多了？”

机关，要加实，墙要盖起来，空间密闭了，那通风排也要考虑。

但是，这样的想法，竟然让蓝蔚有血沸腾的觉，比“促工业化程解放劳动力实现底层男女平等”这个渺远的想法还让她有动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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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煜并不是匠，而是一位经历了正儿八经科举的工主事，蓝蔚不用脑想也知，行摁住他的意见是不明智的：“那主事觉得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