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的动静，秀云以为是来送饭的家人，随问：“哎，你说小羽这眉是不是不用修了？”

宋恂：“？”

他隔着柜台瞅了一项小羽那两条清秀整齐的眉，再瞄一金二嫂一一细的低眉。

想了想还是好心建议：“原本就好看了，不要修。”

突然听到他的声音，三人一齐回望过去。

金二嫂赶捂住眉，秀云赶忙放剪刀，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招呼：“小宋技术员来啦！”

“你们忙，我就随便看看，买探病的东西。”

可是，三人哪还好意思在他面前修眉，纷纷住了手安静来。

项小羽脸粉红，有些扭，又有些蠢蠢动。

她憋了好半晌，才看向透过玻璃柜台挑东西的宋恂，忍不住眉弯弯地问：“你真觉得我原本就好看呀？”

宋恂：“……”

秀云和金二嫂赶在她背上了，让她别问。

这问题让人家咋回答嘛，她们这些旁听的都觉得难为了。

宋恂被三个女同志直勾勾地盯着，不自觉就后撤了半步。

拉开了些距离才说：“你原本的眉已经很好了，而且你们修眉的工并不称手，还是别轻易尝试了。”

项小羽眯着睛，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也不纠结，转而问：“宋主任，你要探谁的病呀？我帮你参谋参谋！”

问完又不由嘀咕：“没听说队里有谁生病啊？你不会是给旷工的杜老三买的吧？”

“他请了病假，我去看看。”

宋恂看了柜台里的东西，都是油盐酱醋火柴之类的零碎用品，没瞧见适合探病的，便有些犹豫。

“他本没病，我早上还看到他去赶海呢！就是没当上主任闹绪呢。”

真正的售货员，一个捂着眉，一个擎着剪，而项小羽像个编外售货员似的，熟练地从柜台里抓了一小把没有包装纸的果糖，又撕一张用过的作业纸，将糖包了起来。

对宋恂建议：“他有两个闺女，你带糖去就是好礼了。”

宋恂没在农村走过礼，只好听了她的建议。

临门前，想起她说自己不接地气的事，便看向秀云：“听说你要结婚了？正日是哪天？到时候我也去讨杯喜酒喝。”

秀云笑：“个礼拜天摆酒！回让我夫给你送个帖去！小宋技术员你可一定要来闹闹啊！”

“一定。”

*

宋恂提着一包还没他掌大的果糖，去杜三泰家探病了。

他门的时候，杜三泰正叼着烟站在院里，臊眉耷地往母的饭盆里倒。

发现宋恂来了，也不打招呼，只当没看见。

还是他家十岁的大女儿桂兰迎了来，请宋恂在院里坐了，才去喊装聋作哑的杜三泰招待客人。

叼着烟晃悠过来，杜三泰往宋恂对面的石凳上一蹲，冷嗤：“怎么？宋大主任上班第一天，就要抓旷工了？”

将糖递给杜家闺女，宋恂摆比他更臭的脸说：“我没心思抓旷工。你要是想当这个主任，就赶去公社争取一。我还没正式上任呢，有反转的余地。”

杜三泰不信他的鬼话，丢了烟就从石桌上拖过装烟叶的木盒，闷卷烟。

宋恂不着急，也捻了一张草纸，放上烟叶，学着他的样卷起了旱烟。

“老杜，”宋恂卷了两后突然开问，“你现在工资是多少？”

提起这个，杜三泰还是很得意的，“十一块三。”

在队里，连支书和队都没有这份工资。

他每个月从公司领工资，他爹海，媳妇和老娘地赚工分，所以他家的日在村里是很红火的。

不比队家差。

宋恂叹声：“那你合计合计找份其他营生吧，从明年起，这十一块三可能就没了。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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