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人容易醉，唐粒哄7号别喝了，7号不听，拿着烤的竹签挨个敲击空酒瓶，像古人用编钟奏乐，忽而起词来：“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戈？”

在陕西定边，也曾有过这样的月夜，唐粒不劝了。当时她不懂得秦远山心的苍凉，此刻她想陪一陪这萍相逢的人，谁没有伤心无助的时刻呢？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她想这是秦远山会喜的词作，她也喜。

7号得朗朗上，周忆南查到是南唐后主李煜的《破阵》，写在他降宋之际。唐粒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词作，跟他一起诵：“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娥。”

7号把最后一句念成“挥泪斩娥”，一开就发笑：“这句我老记错。也是，他要是有挥泪斩娥的魄力，就不会亡国了。”

唐粒心想娥何辜，周忆南说：“斩娥不叫有魄力，叫暴戾。”

7号大着说：“说得好，不想承认自己无能，才总赖女的。我也想找个理由赖一赖，赖不去了。”

再喝几酒，7号醉昏，周忆南把他扶堂。唐粒拾起7号的手机，跟着视频再读一遍《破阵》，不期然又想起跟秦远山喝酒的那个异乡夜。

两人都不知7号住在哪里，就去学校招待所给他开个房间。7号手机屏幕到上一个视频，是他白天录的，约莫是在宿舍里，只有一张小床，一张桌，没有衣柜，几件衣服挂在床，桌上堆满工书，从书名来看，他的工作是计算机相关。

视频里，7号一直在笑，像在跟朋友讲笑话。他说生在小县城的海岛上，不想再回去，大学毕业后没去租房，在学校租个考研床位，想攒钱买个小房，在云州扎。

工作8年来，7号换了三份工作，攒到一些钱，但还不够付首付，同事们有几个比他年轻的，早两年就回家乡了，当程序员35岁是大限，得未雨绸缪。

7号所在的项目组是盈利的，几次资很便捷，他谨慎乐观，可裁员还是落到他上。

7号找了两个多月工作，简历投到大小公司都石沉大海。他31岁了，编程有的是刚社会又廉价的年轻人，前同事都劝他回老家考制。

云州12年，终要归去。7号唱“最是仓皇辞庙日”时，声音在颤抖，唐粒看着他，转对周忆南说：“你说把他招到公司怎么样？”

众生皆苦，救不过来，但能救一个是一个，周忆南知唐粒是被《破阵》打动了，说：“公司有科技类投资项目，把他放到我门吧。”

与故人，旧词，在十月秋天里。唐粒抬看了看月亮。秦远山以前对她说过：“你一句话，可以决定别人的人生走向，这就是权力。”权力冰冷，带给她莫大压力，但在今晚，权力使她觉自己有力量，还有些成就了。

秦远山去世半个月后，银行方面暂缓放贷，华夏集团面临资金链断裂，华夏城等重项目被迫停摆。

任雪莉陪同唐粒四差找钱，陈海米很担心江岸趁机作，但唐粒不怕这个，她是江岸，就趁这半年攒业绩，半年后拿实力。

江岸把商务理得井井有条，宁馨和任雪莉双齐，从多方筹措到资金，稳住了局势。华夏城项目复工后，唐粒和任雪莉明确了分工，以后唐粒主抓公司心业务，现金运作给任雪莉，宁馨辅助。

既懂法务又懂财务的双料人才不太好招，十月底，人事门才到几人，有男有女，他们行了两面试，由唐粒定夺。

唐粒首先淘汰了一个中年男人，见面就喊小女，语气邪；另外一个女人谈吐不错，履历也优秀，但开的薪资超唐粒的心理价位两倍有余；最终，唐粒录用了人事门最不推荐的叶锦秋。

叶锦秋是所有围者里职位最的，她在原公司到副总经理，怀后被晾着，公司在找人取代她，她自问怀才三个月，还能好几个月的活，但老板决然给她降薪。

叶锦秋神奕奕，态不明显，态度也不卑不亢，不像之前那几个人，都不甘心给“靠相上位”的年轻女人当助理，薪资待遇都提得过。她成为唐粒的第四位助理，唐粒工作之余在学网课，边放个懂行随时答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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