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戏言，这是自然。”圣上面上有一瞬间难言的晦涩，旋即笑着问朝：“公主娘以为如何？”

朝瞧了瞧她嘟嘟的脸颊与无拘无束的举止，已经放弃了代她耶娘提醒礼仪的想法，勉颔首：“看相就知是个有福气的。”

闺阁女郎幼时慕父兄，及笄随夫君，在父与夫之上更仰赖君王宗室，她满是惊喜，鼓足勇气怯怯：“还从来没有人这样赞过我，陛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虽然声气细弱，犹存疑问畏惧，但掩饰不住被人夸赞的天真快活。

被天底最尊贵的兄妹夸赞有福气，杨徽音心骄傲地想，今日确实是她最快活的一日了！

她望着圣上，孩童对天的恐惧更多来源于大人的说教，然而见为实，圣上其实一也不可怕。

或许对于圣上而言这不过是为君者的雍容气度，随手而为，但在她瞧来，比她那如今居四品的耶耶待她还要平易多得多，甚至更怜柔和些，教人想要亲近。

杨徽音看着空的糕盘，不禁大大为难，她没有什么拿得手的，想待人好，要么分享自己最喜的糕，要么和人家一玩耍。

可糕是陛给她的，她平日最喜的是杏，现在已经变成了燕窝酥，她想和陛玩，陛可未必瞧得上她。

天原本目光低垂，听她说话时目光似有怜悯意，但是见到她面对空盘纠结，却不免叹气，“就这么容易饿，家里人不肯给你吃饱吗？”

杨徽音摇否认，她难为地藏起自己胖乎乎的小手，以为皇帝嫌弃她好能吃，略有些伤心自己的不争气，里噙了泪，可怜：“我把陛的糕都吃完了。”

“真是个傻孩，”朝笑得以扇掩面，温声：“这有什么值当哭的，还有一些上风味的卷在后面备着，转过我叫膳房装几笼给随国公府上送去。”

贵族女郎们客矜持，即便是小孩也是要在家垫过一回再来的，不过作为主人，她其实更喜宾客吃得香甜，一扫而空才好，这样才显主家的厨卓越独到。

“把人送回她母亲边，旁的孩都回去了，只她总在外面，难免叫人生疑。”圣上起，那平静远的目光在小姑娘的上盘旋片刻，他转过去吩咐朝：“不必教人知朕今日来过。”

朝本来还想蓄替太后向圣上一立后的事，打趣圣人是不是膝寂寞，又惦记起当年教诲自己的甜苦恼，还未成婚，先想要养个小孩在边。

然而皇帝起，她便噤声不说了。

她见杨徽音也十分乖巧地了，可至极，也笑：“这哪里须得哥哥叮嘱，我昏了不成，教人知大家特意过府是为了训斥我？”

皇帝来时纵，隐怒意，归时却意态温和，叮嘱不必远送。

公主畏兄如父，免了一通训斥只有喜，然而随侍在今上后的何有为走意的池苑时却不觉打了个寒噤。

他年少时便近服侍君主，哪怕太上皇因为今上的母亲而早早属意东，心意不曾更改，可今上即位前也数经坎坷，天少年御极，并不怎么对人倾吐心事，更甚少失态，他作为侍监，也只是揣得更好一些罢了。

女郎的小字如秀气的玉足一般私密，只有最亲近的家人婢仆才知，然而圣上从来便不待见随国公府，更遑论清楚一个世庶女的相年纪与名？

只是方才圣人开相唤的不假思索，倒是勾起了他三年前的回忆。

建昭十五年，尚在东的今上一夜自梦中惊醒，|息未定，殊失平日风仪，连声唤人。

他的愈发低去，那一夜圣上唤的不是婢仆奉茶，而是“瑟瑟”二字。

只是时光如白驹过隙，现已然是永宁二年二月了。

作者有话说：

1.男主的容貌描写灵是借鉴了《史记五帝本纪》对帝尧的分白话翻译

2.|是边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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