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突如其来的优容叫在座的臣几乎不敢置信，只是这一片死寂里却又蕴着各自的无尽震惊。

杨文远心中一凛，低去。

了暑天，紫宸殿书房摆放的却没有冰鉴，侍们抬了火盆来，让众人瞧见书信与册被焚尽才算罢休。

“杨卿如今也年近三十了，”圣上叹息了一声，惋惜中透着凛然杀意：“朕额外加恩，准你袭随国公爵位。”

圣上鄙薄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堂侄，那么凉州牧也未必会多当一回事，后事办的或许面风光，只是那也都是给别人看的，增的也是天的颜面。

他斟酌该怎么回府，先寻了父亲从计议，但是当他随众人起，圣上却唤了一声：“杨卿留。”

圣上又说了些别的朝事才叫人退，那些都与杨文远不大相，虽说周还有被炭火熏烤过后的汗，然而他满心的腾需要全的力气才能克制不于形。

天恩威并施，实在是意外之喜，臣们虽然猜测是否与太上皇即将回京有关，但是听到圣上这句话，知皇帝的态度是只诛一人，不问其余，那就足够了。

“臣能为圣人分忧，乃是份应当，何求赏赐？”

杨文远本来已经了最坏的打算，却也不曾想过圣上会这样轻巧放过，一霎那，四肢百骸都被凭空注了新的力气，然而面上却仍是有些忸怩迟疑：“只是……”

杨文远那一盏薄荷茶还未饮上一，那茶盏中的冰块便已经与沁凉的杯当啷作响，被极仓促地放回了桌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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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被皇帝留的旨意大多叫人心惊胆战，杨文远所思也不外乎如此。

“不必了，”圣上瞧见何有为递上来的名册厚度，随手掷在了桌案上，淡然：“杨卿事，朕一向是信得过的，把这些东西都烧了罢，朕今日倦得很，没有心神来瞧。”

“不过清河郡王，一介宗室，手却伸到朝廷中来，总是不妥，”圣上：“咎由自取，虽然天令其灭，到底也是朕之侄，教凉州牧斟酌料理，着礼筹备后事罢。”

“圣人……”

毕竟光他所知的，他的阿爷随国公与清河郡王的信件来往数量，可谓第一。

然而面对已经网开一面的君主，他后半截话却像是被人掐断在咙里一般，不敢。

杨文远这话倒是自真心，他一路舟车，心火上的煎熬远胜于的劳顿，然而到最后随国公府竟然如此轻易地逃脱过去，颇有大难之后的庆幸，哪里还敢奢求赏赐？

样早回京，然而这事由圣上来置，总比请太上皇来更好些，他咬牙将整理好的名册双手呈上，“恭请圣上御览。”

“魏武多疑，尚且有焚信的襟，”圣上坦然扫过诸臣，面沉静如昔：“私往来唱和的家信，也不必整理得这样整齐，倒像是僭君的罪证了。”

他终究是读诗书礼义大的文秀俊才，虽然渴慕在仕途上更一步，但也还不至于有盼望父亲早死、早早袭爵这大逆不的心思。

“杨卿此去凉州舟车劳顿，实在辛苦，”圣上也站起，他与杨文远年岁相去不远，但却存了几分客气：“不知想要什么赏赐？”

皇帝瞥见他狼狈模样，叫人赏赐了消暑的薄荷茶，不不慢：“朕倒是想好了一样东西。”

圣上或许顾及到太上皇与臣们的旧年分，束手束脚，不好大肆理，然而

他顿在原地禀了一声是，抬却见圣上笑着在瞧他，目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