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徽音夜半被那女官咳血的模样惊醒，她抚着叹了一气，望了望半启窗扉外洒落的月光才安心。

果然还是有许多不明白。

祖父能分在她上的慈少得可怜，但却也不是没有，血脉的天然亲近叫她睡的时候仍有蹙眉。

或许是睡前有所思，她梦中尚不安稳。

圣人或许不惧这些，又不过会被史书质疑诟病几句，但杨娘就未必了。

女傅们近来教她辨认过中礼服，看衣识人，然而那位女官穿了素朴丧服，她一无所知。

年纪正轻的圣人如何会怜一个与自己母亲名讳冲撞、父祖又不得圣心乃至与太后有仇的姑娘，继而还会轻巧宽恕杨氏满门。

正因为费解，那其中的说也就多了。

杨徽音想，或许世间人不愿意立刻将问题回答清楚都是一般模样，搪一句大后，便可以终结这个话题。

一个与她面容相似、却已经不再年轻的女本来在抄录佛经，似乎是为那悲鸣所扰，掷了笔站立在窗前，望着远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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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来却有些默然，每每重臣生病，圣上都会派太医过府，以示恩，但是杨娘这样受，老随国公在圣上那里，显然也不在可以请动太医的范围。

“来传信的人也没有详说，”皖月忧虑：“娘宽心些就好了，说不准只是像上回似的，仙丹吃坏了而已。”

有什么事是不能叫小孩知的呢，无非是怕她一个又一个往外蹦问题来叫人痛。

幽的殿闭，似乎也能听到外面隐隐的悲鸣。

但她到底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别人不愿意开的意思，她也就不再问了。

她终于又回到了案前，腮边却落泪来，一滴一划过抿的角，打在印了梨纹样的纸张上，最终一鲜血咳唾而，将一笔秀丽的簪小楷染得鲜红。

比祖母过世的那一日还要隆重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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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女傅叫我过去，说是府上派了人过来，说是老国公这几日怕是不好，国公爷去侍疾了，小娘有顾不上您，夫人也忙得焦，一回放学，请娘不妨暂住在里。”

——就像清河郡王一样，死后哀荣尽享。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大呢？

生老病死，人固有之，老随国公却更类似“老而不死是为贼”，太上皇这位旧主大抵都不准备叫他活得舒坦，现在于病榻去世虽然较革裹尸更窝些，但随国公府又有了重新崛起之势，好歹如今的随国公也能一个面的丧礼。

而将来等杨徽音成，圣人或是收纳后，或是为她指婚，总会有不少言蜚语。

他是个聪明的人，杨娘既然不知，那他也不必告诉她，或者主意，教唆她到圣人面前哭一哭，圣上或许就会心，请医术更为明的医者照料。

杨徽音没有经历过太多生死，上一回好像还是老随国公夫人的猝然离世。

作者有话说：

杨徽音愣了愣，她自觉祖父似乎开的时候还很是朗，怎么忽然就不好了，她稍微有些难过，“那太医说什么了么？”

漫天的纸钱与孝贤孙的哀鸣，还有没有一颗盐粒的稀粥青菜，叫人便不是亲生的骨也会生许多离别的悲伤。

皖月一直趴在桌上在等她，见娘回来才起，将家里的消息告诉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