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摔；另外，他多少对南云峰也有好意，便把这事答应来了。

在厂里，蒙士谦跟着南云峰和别的师傅们从学起，事必躬亲。他整天像个闷罐儿，除了工作必要不同别人讲话的，只和南云峰能聊上几句，可话还是很少。南云峰心里把他当成自己亲弟弟看待，照顾着他，主动和他亲近聊天，每日还特意起早，从自己家跑去员工楼接蒙士谦，两人一路上班，班时，他也要先把蒙士谦送到了宿舍里才回家。蒙士谦面上对谁都淡漠，但加冠之年的火青年，心里总也有表达自己神困境的望，南云峰格温吞老实，又乐意忍受他的孤傲，他自然想和南云峰笃好的。

终于有一次，快要班时，众人已脱工装，南云峰突然想起温炉里烧着一只测试用的大坩埚，就又捡起工装来准备取，蒙士谦嫌麻烦，兀自上隔手用火筷把炉打开了，伸手去夹，却总是夹不动，耗了十几秒，炉一千来度的余，竟把他的袖烤得冒烟了，南云峰看见，什么都不顾的夺过了火钳将坩埚夹来，蒙士谦拉着他的手一看，手心已得通红，赶去冲凉，冷替着刺激了，手掌就起了大的泡，无法握拳了。

两人一路走回员工宿舍。蒙士谦少有地主动开：“哥，我陪你去卫生所看看手吧。”

南云峰把手揣了兜里说：“我不要，你刚没到吧。以后可不敢这么大意了。”

两人并行了一会儿，心里都存着话，也都不好意思开说来。瞅着就要到宿舍了，蒙士谦就胡起了个话题：“哥，你左怎么没的。几年前你到我家里那个晚上，我记着你还是没事的。”

南云峰笑了一：“我这副样，经常吓着别人吧。”手理了两刘海儿，又说：“你还记得那晚上的事儿…都六年了吧。”

“记得。哥，我当然记得，那晚上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死了，我妈也要被…”

后半句没来得及说，蒙士谦就突然被南云峰重重地抱着了。趴在肩的男人微微颤抖，有压不住的哭声，蒙士谦迟了一步，也抱住了南云峰。

“哥…”

“士谦，从前，我对不起你。我爸也是，我们家亏欠你们家太多了…我心里有愧…”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而且，”蒙士谦顿了顿，“你和你爸，不一样。我从来没有记恨过你，相反，我心里一直很激你。”

又搂着哭了一会儿。直到天晚了，二人在宿舍楼前坐着，一一聊起了从前的事。南云峰大蒙士谦六岁。他有一个哥哥，叫南云松，一个妹妹叫南云芳。“一月风暴”之后他哥哥成为“造反派”的激分，时刻冲在武斗第一线，在红卫兵运动渐弱前夕被武装队用机枪杀；妹妹为了自保，将他们的父亲举报了，后来乡到了哈松知青，结果在那儿被生产队队导致怀，卧轨自杀了。没多久，他父亲就被带走，也不知抓去了哪里（这是胖男人试图侵蒙母之后的事）；而南云峰自学校停课之后不想红卫兵，就乡到河南队，在焦作青山钢铁厂过一段时间，知青大返乡期间回了家，家中只剩父母。他知父亲行迹斑斑，喜借自己级别的职务承便，跑去那些丈夫被放的家里，对留守在家里的妻图谋不轨，却不能制止这行为，只能每天从公社里了空跟踪父亲，在真要事时保护着那些女人们。他父亲被抓之后，他被分到101钢厂，炼钢的技术工人。他的左，是一次制止父亲侵一个学的女孩时不慎被父亲用瓦片瞎掉的。

残如血，映着南云峰的侧脸，蒙士谦看着他完好的右边脸，棱角分明，不胜凉风。微微转，那只萎缩的，陷的，破碎的左窝便从鼻梁后显来，让这张脸一瞬间变得既骇人，又可怜。

“那天晚上，也是你跟踪了你爸，来到我家附近的？”

“是。”

“哥，那天你受伤了吗？我记得你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