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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

换了一件南云峰的净的衣服后，他回家了。蒙父很不凑巧地在晚饭时再提起来要他带着阿琴扯证的事儿。他早就被说得烦了，绪终于爆发，直接当着阿琴的面对父母说：“我蒙士谦这辈不会娶她，这个家她乐意待就待，不乐意就。”

阿琴当场放碗筷，捂着鼻跑了门，消失到了夜之中。蒙父拿起带，一回让蒙士谦跪到门，把他的背打得开绽，打完还不解气，说“你去把你老婆找回来给人家歉，找不回来以后别回这个家。”蒙士谦的倔脾气上来了，就一直跪在门外。一小时不到阿琴就自己着睛回来了，她看蒙士谦的后背渗血，便求他屋去，蒙士谦对阿琴视若无睹，赌气一样继续跪着，得阿琴没辙，只好回屋里去求公婆，三人才一块把蒙士谦劝了屋。

到睡觉时，蒙士谦照例睡在地上，中午和李迪打架被踹了心，那儿隐隐作痛。阿琴拉着他的手，要他去床上睡，他自然不肯，阿琴便跪到了他面前，一双泪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我晓得你恶心我，烦我，恨我。我贱命一条，什么也不图，也不梦能成你老婆，以后你和爹妈好好的，再别为我吵架了。我求你了，你的背都烂了，我看着心疼啊...”

看阿琴这样，蒙士谦一次觉得自己不像是男人，他想起来南云峰对他说过的“要珍惜阿琴”，他觉得窝，觉得整日自己对阿琴的行径的确是“欺负”，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窝里横，就会伤害对自己好的人，就会让对自己好的人因为自己受欺负，觉得自己在这世上浑浑噩噩，没有理想也没有盼，是在浪费生命。阿琴越哭，他心里越不是滋味，百集，就对着阿琴破天荒地说了句好听的话：

“辛苦你在家，照顾爹妈了。我蒙士谦就是个没用的混账，是个废，我对不起你们…”

阿琴泪如雨，左右不顾地扑到蒙士谦怀里搂着他哭，蒙士谦愣了半天，好像午间丢失的魂魄一找回。这个拥抱，让他冷了十年的心一回开始盈满人的温度。

可那晚他终究没有回抱着阿琴。阿琴哭完了，把他上了床，她躺到地上安静地睡了。

一觉醒来，蒙士谦知自己是时候和过去个了断，便决心不再虚度人生了。他不断地学习，读书，也开始和同龄人友，转了孤僻的格，心态一步步走上了正常人的正轨，和过去的那个疯狂年代的记忆和解。厂里的收益越来越好了，他工作又积极，挣得的工分也多了些。便隔三差五地往家里带些果蔬，给父母亲改善生活，偶尔有时候心血来，他也会带回来一些好看的布料和发卡，胭脂粉，果糖，还有搽手膏之类女人家的东西，送给阿琴。阿琴收到礼，幸福地直说“你待我真好，这些东西很贵吧？”，他就不好意思了，故意装了冷言冷语的腔调，说“没几个钱的东西，你真没见过世面。”

他还在上班时候和南云峰说家里的事儿，阿琴越来越多地被他挂在嘴边。南云峰推着车，沉默不语地陪着他走，后面也不知怎么了，南云峰突然说上班不去接送他了，蒙士谦没多问原因，他从一开始就希望南云峰这样的，但班时他路过车库，看着南云峰站在排列整齐的车前寻找他的那辆破车，他的睛如同黑夜来临般灰暗，命运对他的歧视，使他窘迫地东张西望。

蒙士谦心里酸酸的，步行着离开了。

不论什么时候回家，蒙士谦里的阿琴总是跪着的。她跪着地，跪着为蒙士谦换鞋，跪着给母亲喂药，跪着给父亲。有时候蒙士谦会在一天忙碌的工作之后产生恍惚的错觉：他不像是回了家，倒像是回到了古代。他像皇帝，阿琴像他的仆。

他曾劝过阿琴，说要她也匀来一些家务活给他。阿琴不肯，反说蒙士谦在外工作劳累辛苦，回家之后就好好休息，家里的活计本不算什么。可有次阿琴给蒙士谦打洗脚，弯腰放盆时突然僵在半空不动了。蒙士谦慌忙把阿琴扶到床上，女人疼得落泪，说自己闪了腰，蒙士谦背着她去了医院，查了腰突。大夫代腰突要每日在床上趴着静养，不能重活了，要一直好不了兴许还要开刀手术。阿琴就逞说，我自己觉得自己一事没有，本不用养病，说什么都不肯住院治腰。蒙士谦拗不过她，退而求其次地带她去推拿，针灸，还解释说这些不钱，她才安心接受治疗，腰伤缓解了一些，只是每天都要撑着腰痛劳动，公婆也劝不住她。

为了阿琴的腰疼，蒙士谦在厂里打听过懂家儿。也不知为了啥，蒙士谦暗暗觉得，自打那次为了南云峰和李迪打架之后，南云峰就变得怪怪的，每每和他独，南云峰就垂了睛不讲话，二人之间变成了蒙士谦主动。他中午吃饭还会和南云峰凑到一起，南云峰把自己餐盘里的菜捡给他吃，他就和南云峰聊起来阿琴的腰伤，还说自己现在没那么讨厌阿琴了。

南云峰低着往嘴里馍。一边听一边“嗯”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