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峰慢慢把联的四角铺平：“我看他笑的时候耷拉着左，抬不起来。我睛刚瞎那段时间，表也是这样。”

阿琴低了不说话了，蒙士谦从阿琴手里拿走那瓶天鹅牌的胶，指蘸了一：“哥，我这是翳，已快好了。”

“是。我每天都给他，好的。”阿琴傻乎乎地说。

待上联都贴好，南云峰才像想了好久地说：“卫生所有药，买药滴，好的更朗利。不要不把这些小病当回事，翳严重了，翳越生越多，最后要手术的。”

“啊！那是我不好了…我啥也不懂，还以为给他就能好，这耽误了多久了，咋办…”阿琴自责了，蹙着眉看着蒙士谦，“士谦，咱一会就去卫生所拿药去吧。”

“也好。你们可骑着我的车过去。卫生所有人值班的。”

三人回了屋里，蒙士谦又把手拿给他，说是阿琴打的，给他和阿婆。老太太看了，取了其中一双红的上，大小刚刚好，直夸阿琴心灵手巧。南云峰的那双却稍微有大了，一垂手老是掉来。

蒙士谦比了自己的右手和南云峰的右手，发现他手掌比自己的小了一圈，而且掌纹极浅，中指两厘米的地方有一颗棕的小痣。

“哥，我一直没发现，你的手居然这么小。这手是阿琴比着我的手打的。我以为钢厂工作的手都像我一样大。”

阿琴在一旁看，把自己的右手背也凑了上去绷直：“是呢。南大哥手和我一样小，而且指细，肤白，好看呢。”

南云峰忙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将手缠好了放到阿琴手里：“那还是把这个留给士谦，我从来也不手的。”

阿琴说：“既然我俩手差不多大…”她把系在自己腰上的蓝手给了南云峰，“大哥，你我的吧，我这双也是新打没几天，今天一次。你平常骑车冻手，不手会生冻疮的。”

“…谢谢你。”南云峰将蓝手收好了。三人又陪着老太太坐，饺还没吃完。南云峰说他已饱腹了。蒙士谦就说，这饭缸连带里的饺就都留在这，就当是蒙家这个过年走亲戚串门带来的礼品。

老太太在桌上将她刚刚握在手里的红纸穗展开了，竟是几幅致的窗。阿琴显惊讶的神，惊喜地看着这的手工，才知刚老太一人在屋里分分钟就剪了这些来，这才是真正的心灵手巧！

其中一幅是一对两缱绻的鸳鸯，另一幅是一个笑脸大胖娃娃。老太太把这两幅窗叠着给了蒙士谦。

“收礼不回礼是不行的。孩，我家没得别的东西给的手，我以前在机械厂车间工作，跟着钳工学了剪纸，会剪几个形状。这鸳鸯，是祝你们公婆两人百年好合，这娃娃，就是祝你们早生贵了。你们收着，不要嫌弃。剩这两幅，一会叫我儿贴我家窗上，也图个喜庆。”

阿琴红了脸，闷了半晌，才不好意思地说：“阿婆，我和士谦，连证都还没扯，怎么生娃娃呀…”

蒙士谦把剪纸收好，谢过老太，望了阿琴一：“怎的什么话都往说…”又看南云峰，怕他不自在。但南云峰却面柔和地看着桌心的鸳鸯，淡淡笑着。

二人将走前，雪变大了，好似洒盐一样地挥挥而落。南云峰送人到门，嘱咐了二人路上务必小心。蒙士谦说不骑车去卫生所了，药他一定会买，明天再去。就同阿琴一起挽着胳膊走了。行了十来步，又突然回，南云峰果然在门默默目送着两人。

他便让阿琴在原地等着，说有话同南云峰讲，又掉回去。

“哥，明天我带你去外看吧。”

南云峰摇摇：“我没事，你快和阿琴回家。不然蒙老师和师母会担心的。”

抬看了看门的联，又说：“这联我当时想的，我爹写来。没想个横批。”

南云峰说：“没就没吧。这两句话足够了。”突然又想起什么，立刻问：“你说，这联是你想来，…给我的？”

“嗯，我现成想的。你知我，我没啥文采的，我爹那时候也脑不灵光，想不来好的。”

南云峰咬着左，抬看着院前跺脚搓手的阿琴，说：“那，我也送你一个，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