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自己绝对绝有把握的。一者，是他自想明白困扰多时的“托心之事”的主题后已经把这档事儿来来回回想烂了。中越边境暗汹涌，越南鬼蠢蠢动，这些信息都是他从南云峰那里了解到的。他这时候才知南云峰将书读到哪里去了，秀才不门，亦可知天。他想到没得想，这兵是一定要当的。当兵，是他想要“折腾”的最好的路。

“折腾，哥。我就是想折腾。我不喜现在这样安稳的日，安稳到我恨不得工作时都能睡着。我是神经有病了罢…”

六四走丢那天，他就是这样对南云峰说的。他琢磨了将近一年，又把这个想法在心里千锤百炼了一年，这个“折腾”的思想已经几乎他的血脉之中。所以一听征兵，他毫不犹豫了，他要参军，从现在的生活之中脱离来，狠狠地折腾，用命折腾，折腾鬼们的命。

二者，是他在101厂里兢兢业业地活，和厂里的多人关系都是铁的。领导也十分欣赏他，多多地想要提他的。因此他有把握，以他的素质，资历与人望，若是到了武装门去自荐，必然让人家刮目相看的。

可他在武领导楼的门驻了足，也同样有两个原因：

一者，是他把这思想憋了两年，除了南云峰谁也没有透丝毫。如今茂茂然要参军，不与家人支应一声实在不像话，蒙士谦笃定了心思，他知家里人必定要反对他，但他就算废了也一定要说动家人的。

二者，是他从来没有同南云峰说过他想参军的事。南云峰再如何对世事若观火，量也想不到他蒙士谦心里打得“折腾”的算盘竟是他娘的参军！南云峰于蒙士谦来讲，已不仅仅是个“哥”了，更是他置在心间要尊与敬的“”人。这样的事，他不得不去找南云峰商量。

遂飞奔回了家。无遮拦地讲来要参军的事。令蒙士谦惊奇的是，三人里父母是反对他的，但阿琴却不言语，拿一双崇拜的睛看着自家老公。小六四也和妈妈一样，他啥也不懂，问自己爹征兵是啥，蒙士谦就比着拿枪的姿势“突突”两声，笑着将自己儿抱起来说：“当兵就是扛起来枪杆，把侵略咱们国家的敌人们赶去！”立刻转了，“这边，帝亡我之心不死。”转向北，“这边，苏修在边境虎视眈眈。”最后装模作样地向后转，“爸爸要去的地方，是越南。”

小六四哇啦哇啦地叫，“爸爸，我能和你一起去越南杀坏人吗？”

年仅三岁的小六四猜不到，二十年之后，他的确在一个临近越南的地方杀了不少的坏人，那个地方，名叫缅甸。

蒙士谦说：“等你得和爸爸一样一样壮了就行了。”

蒙父摇，十分认真地批判自己儿想一是一儿，没有家观念。自己个儿家中老父老母不康健，老婆阿琴上落来月病，又整日腰酸疼的，还有个小儿在家里，牙都没开始掉，你参哪门军？蒙母想晓之以理动之以，婆婆知儿儿媳夫妻恩，便想煽动了阿琴和他们二老统一战线，结果阿琴这会却定地站在蒙士谦旁侧，说：“士谦上了战场，那我就是英雄的老婆，我儿就是英雄的儿了。”

这蒙父蒙母伤心劝不动了。蒙父不得已把最难听的话说了来：“傻！枪弹无，你若是死到战场上，要你老婆孩怎么过活？！”

一盆冷淋而，却仍然浇不灭蒙士谦要参军的心。但他着实无法向自己的家人说明自己的心境，自己的真实想法。这世界上能理解他的，只有南门的南云峰一人。阿琴的笑容也僵在脸上，小六四看见了，不知妈妈为什么哭，就伸手想为妈妈抹泪。

蒙士谦走了，迫切地走去南云峰家里。他需要得到南云峰的支持，只要有他的支持，哪怕最亲的阿琴也要反对他，他也什么都不想顾及了。

一路跑到南云峰家门，院门开着，家门也开着，南云峰的房门也开着，他得以一路畅通地见到坐在书桌前读报的南云峰。

畅通到好像南云峰事前知他会来，因此才夜不闭。

南云峰见了他，披挂了件坎衣，将一只凳拉到他脚：

“你来了，坐吧。”

“哥，我要参军，去越南。”

蒙士谦激动地唾沫星飞。南云峰起，用袖给他净了额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