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峰哥在睡着，我把他叫醒。”就“亢亢亢”地砸门，声音瓮翁地喊“云峰哥，云峰哥，开门呀！”

阿琴和蒙士谦都没反应过来拦他，门后还真传过来应声，是个女人回答：“来了…谁个呀？”

阿琴说：“云芳，是我和我老公，还有队回来的李迪。”

门锁开了，一打开门，正对着看见的是肤黝黑材板壮的李迪。南云芳看着李迪的两只又小又圆的睛，李迪也盯着南云芳的两只又大又亮的睛，两个陌生人就这么王八对绿豆地瞪瞪了半天，就像被封了一般不动弹。

还是阿琴打破了莫名其妙的沉默：“云芳，我跟你介绍…这是我老公，士谦，这位是李迪。我老公还有李迪从前都是钢厂工人，和南大哥一起的，后来他俩私跟着当兵去了，这刚回家没几天，就想着来看看大哥，也要认识认识你的。”

依旧无声。好像这南云芳和李迪两个人都五全失，各自的世界里只有彼此，还像丢了魂一样盯着对方。

后南云峰披着衣服来了，看到门挤了一堆人：“士谦…”

“哥！”蒙士谦激动地顾不上礼貌，直接从南云芳边挤了过去，冲到南云峰前，将孱弱的南云峰搂在了怀里。

十年了。哥，我每天都会想你。蒙士谦对着南云峰的耳朵大喊。

“…士谦，我，我有，不过来气，你轻…”

阿琴也赶上去锤蒙士谦：“你啥！大哥现在还病着呢，你没轻没重的！”

这才把南云峰放开，他的脸上挂上了不健康的粉红，用拳堵着嘴吭吭得咳了起来。南云芳如梦初醒，把李迪手上的菜和鱼接过，低着无措地让开了路：

“…请，请。”

“嗯…”李迪像个傻一样，但脚也不见挪一。蒙士谦看不去了，拽着他的耳朵把他揪了来，说“别给我们军人丢人行吗？这可是云芳，你他娘想什么五迷三的东西呢？”

“我…我，我，我我我…”

“我他妈什么我？你结了？”蒙士谦往李迪后脑勺上狠了一，“一次见面就盯着人家女孩看，没大没小。”

南云芳倏尔笑了，三十八岁的她好久不曾听到别人用女孩称呼她了。这一笑更让李迪瞪了睛，连都僵着走不动儿了。蒙士谦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拽到了屋里。

家里有了女人就是变得不一样。蒙士谦打量了一圈，南家的许多老旧家都被置换了新的，桌台上也摆上了一些书画瓶之类的装饰品，看上去很有调。五个人里就阿琴和南云芳会饭，她俩也熟了，就在厨房里剥鱼洗菜，边聊边忙活，一说到尽兴，阿琴就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南云芳也在一旁发悠扬轻柔的笑声。剩三个男人都不了厨房，可坐一块没几分钟，光听着蒙士谦和南云峰聊，李迪一直不声，睛一个劲儿地往厨房的方向瞟。

蒙士谦拉起南云峰的手：“哥，这十年的事，阿琴都与我讲过了。你怎么病这样重也不说与我一声。你可知我在越南有多记挂你。每次我爸的书信过来，就是“家里一切安好，切勿担心”，我能不知我爸么，他和阿琴肯定只会挑好事跟我说。我多想知你的状况啊。现在看你病成这样，我心里就来气，气阿琴还有我爸！”

南云峰把另一只手也压在蒙士谦手上：“不要怪老师和阿琴。我的病只是看着重，不影响正常工作生活。我也惦记着你，还有李迪。每次从前线传信过来你们两人平安，我才能心安。”

这话说到李迪脸上了，却还不见他搭腔。二人一看，李迪的珠都快飞来到厨房了。蒙士谦又打了一他的脑袋，“啪”的一声响，疼的李迪哎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