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抓小。

姬九为一只，竟然有这样的胆魄，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注1），成涟心中敬佩油然而生。

“酷的。”她说。

姬九羞赧挠：“我也觉得，大家都说酷毙了！”

“酷……好像是外来词呢。”成涟从他嘴里掏了话，狡黠一笑，“你也懂得英文吗，小九？”

姬九惘然：“什么英文？”

“c、o、o、l，酷——”

“啊，你说这个啊。”姬九了然，“德华真人说过这个词，我觉得用途广泛，就记住了。”

成涟睛一闪，将姬九拉一些：“给我讲讲德华的事呗。”

她听，她就是要推剧，打游戏不把每条支线都打通，那还有什么意思？她信自己是个级玩家。

“这事还是问巫师比较好。”不待成涟说话，姬九已经扯着嗓把巫师叫了过来。

巫师一手提着试剂瓶，一手执着搅拌，瓶里惨绿晃着的，显然是成涟的丹药溶。

这些化学仪太近代了。

成涟愈加肯定，这片幻境乃至整个嘉戎郡，都是德华西方视角的臆想造。

“德华？”巫师垂首一笑，褶皱在她的侧漾开，似是层层叠叠的，“他是个可怜虫呐。”

巫师坐在藤椅上，为自己泡了一#J时G杯腾腾的茶。气从杯中一涌而，熏在她岁月斑驳的脸上。

“小姑娘既然问来，想必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她说，“没错，整片大罗幻境和其中的我们，都是德华造来的幻象。”

幻象亲承认自己是幻象，真可以说是人间清醒了。巫师抿了一茶，“呵呵”而笑，将德华真人的过往娓娓来。

德华真人生在西方的某个国家，真名“John.Edward”，即手册封面上的“约翰.德华”。

他自幼对东方兴致厚。在听闻东方有一片神奇修真沃土后，他背井离乡，踏上了前往龙神大陆的旅途。

作为帕兰斯大陆的通灵巫师，他擅制造幻境。他将帝国图书馆的《龙神大陆见闻录》翻阅一遍又一遍，心目中勾画一个神秘的国度。

在那里，修士可以御剑飞行；在那里，人与妖鬼神和平共；在那里，神秘的巫师隐居在丛林中，仙一般的神明卧于潭。

至于神的模样？他用手指向书页上“蛇鳞、嘴、凸”，思考了好半天，觉得龙或许和鳄鱼相近。

年轻的德华心中充满了憧憬与渴望，他迫不及待要开启自己的东方之旅。他坐上前往龙神大陆的渡，但最终没有抵达龙神大陆，可怕的风浪将他刮到了另一个地方。

迷失方向的旅人在异乡渐渐老去，他始终没有放弃心中的东方梦。他来到山巅，用尽全的力量构建了一个大的幻境。

在幻境的细节，不乏有他的私设：和自己母亲如一辙的暴脾气“丛林之母”、帝国贵小“束腰文化”一般畸形的容貌焦虑、以及和自己表妹一样不大的小女孩。

德华不曾来到真正的东方，他对龙神大陆的印象来源于文字描述，致使幻境和现实相互背离。

德华建构完幻境，仰躺在地上疲力竭之际，听见了一个空渺的声音：“得不错。”

“不错？”德华须发尽白，笑容还是少年时的纯真，“当然，我可是帕兰斯大陆的级通灵巫师。”

“卖给我吧，我想个游戏。”那声音说，“它很有卖。”

德华挑眉：“游戏？卖？”

“知你是个有追求的人，不愿意为金钱折腰。我可以给你永生。”

“你是谁？”

那声音沉默良久，最后吐六个字：“异度一号系统。”

德华没听懂，但他确实有一个小愿望：“我想回家，回到我的家乡，但我不识得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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