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卷微尘，无息亦无声。着脑中阵阵袭来的眩，他页页翻过手中古籍，微垂的眉间无声地了几分疲态。

不谈过往冤仇、前尘恨，不论日后将会如何，少用术法、鲜用咒诀，只踏踏实实地耐来沉心收拾，这般平淡静好的，真像寻常人家——

一改

声，挑眉问他：“笑什么？”

……就是这傅断动作未免也忒慢了！这都已过了小半月，也不见宗门人那厢有何动静，当真是……失算。

上逸的气尚不能为他所控，有灵咒镇着，他所能调动的怨煞之气也不过寥寥……轻声叹了气，他有一没一地把玩着手中琉璃残片，看着丝缕气在两枚残片之间折来去，又于心中计算准了方位，稍稍错过，小心地将那琉璃残片稳稳卡在了窗缘。

琉璃剔透，边缘折光，倒映他俊逸的眉，却映不透他底层层思虑。

无论前世今生，他向来是个直来直去、要战便战的，原本他的设想，傅断不三两日便会像那叶正阑般火速带人前来，届时的他即便稍嫌弱，在各样法阵与谈风月的协助也尚还有一战之力——可的他却是虚弱过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有啊。”像看不够他似的，秦念久盯着他的视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咧嘴笑得开怀，“就是从没见老祖你这般勤快过，觉得新鲜么。”

“毕竟如今你这般‘弱’，总不能劳您大驾。”谈风月确实惯来怠工的，被他这样嘲也无可厚非，耸耸肩便认了，又拿扇柄将他的脸轻轻抵偏了些许，“别这样盯着我笑，怪渗人的。”

好设想皆成泡影，秦念久稍显烦躁地轻叹了气，将膝上古籍一合，随手抛至了桌上，转便瞧见三九正言又止地看着自己，显然是看见了他方才的小动作，不禁微微一噎，“呃……”

“喂……！”秦念久忿忿瞪他，动作不可谓不迟缓地拿起手边古籍了他一记，“放浪形骸，没个正形。”

脑仁突地又是一阵闷痛，掀起底戾气逐层翻涌，片刻便又止息。秦念久轻掐了掐鼻梁，于心间暗骂一声，抬见谈风月的背影已消失在了二楼回廊尽，便悄然自袖中摸了两枚自桃潭拾来的琉璃残片，迎光一照。

瞧见他面上神，秦念久轻抿了抿，又静静多望了他片刻，方才垂翻起了那册册古籍。

自觉扳回一城，谈风月微微弯了嘴角，也不再逗他了，只回过去心颇佳地继续拾掇了起来。

笔笔怨账，也要算个分明才行。

自打他们回到聚沧——应是那日在留影幻阵中的所见所闻太过引人生恨，即使有傅断相助设的灵咒作镇，他上异化的怨煞之气却仍是日益趋重，气时时侵扰神思，即使谈风月每日费心劳神地设法为他将那灵咒加重加，他的还是无可避免地日渐迅速虚弱了去。——横竖也不能带着这气到游，怕引什么祸来，他们便脆定居在了山上找寻辟除气、避免成之法，捎带着清整重修已然颓败的观世宗门。

反被他这小表闹得莞尔，谈风月略略倾过去，一展银扇，以扇面作遮挡，却没敢吻他，只轻啄了啄他的前额，便又抢在他反应过来前迅速端正了形，随意自从手旁的书堆中了一册抛过去，正：“这本还未翻过呢，里面兴许有解。——若是觉着无事可，过分清闲，便翻着解解闷吧。”

“真是……”贴在颊上的银扇一片冰凉，秦念久嘟囔着微眯了眯，小声嘲他：“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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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慢地设好了结界以防气溢山外侵扰百姓、扫净了生云台上的碎石、捞尽了桃谭中的腐败枯叶、将宗门名碑拭如新……今日便到了藏书阁。多是谈风月谅他，独自在劳，三九亦能帮着打一二，留他安安生生地在旁当个清净闲人。

——总归不是真的寻常人家。既然先前已经告知了傅断他们的所在，以他那公私分明的，定会回宗上报，各宗门人想必也定会他所想的那般纠集而来……定然要提前些准备才好。

诚然有灭世之能，待他成后再报亲仇定不废灰之力——但他却是万不愿那样的。撇开并无神智、定会伤及世人不说，有仇极怨在的是毕竟他秦念久，而非是那祸世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