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问问他，这段时日来，面对着这样一个胆怯自私、只想着要避开、要忘却一切过往的自己，一个只知“谈君迎”，不识“谈风月”的自己，是否会心折，是否会疲惫，是否会难过？

是会的吧。那他得要向他歉才是啊。

是说：“要成事，万急不得。得要徐徐图之，一步步来，方才为好。”

——在他扬起角的一刹，谈风月整个人都僵住了，定住了，满目星、风、月、夜，倏而急急退远，仿佛遁了无尽虚空。

惊异于秦念久竟会主动来寻自己，又因脑间绪还未散尽，他竟一时慌了起来，拿不准是该以谈君迎或是谈风月的态度来面对他，只得意识地急：“怎不好好歇息？我上便过去了——还是了什么异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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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他记忆中的谈君迎，或是那碎碎片段中的青影——又何曾见过他这般急模样？

他想说，他无需歇息，想说并无异状突生，想说起自己方才、此前模糊忆起的那些破碎的片段，想说他不知为何并不喜他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想说他并不愿一个人待在空的神殿之中，想说他虽还未能忆起所有，虽还不能尽数拾起七——可他愿意尝试，想微愠地问他为何什么都不与他说……

尚沉浸于满脑漫漫思绪之中，谈风月稍怔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猛地坐起了，摇得老树一阵颤颤簌响，讶然垂看向树那人。

只这一瞬，风云与月，星灿夜影沉。

脑中，

前世的谈君迎等得，今生的谈风月同样也等得。即使拥有着两副全不相同的，相似的却唯有信心，唯有耐心——从前，如今，往后，皆如是。

模模糊糊地，这使他无措的自耳尖顺颈而，沿肩臂而过，烧过腔，蔓延至肢端指尾。

月风，将他的话音拆得极。

由幻术变幻而的最后一片枯叶回到枝稍，回的细雨化成云，被风拆散，天上月亦在不知不觉中渐隐没到了一片薄云之后，那片月照虹彩便也淡去了。

……

于是他看着前的人，怔然地、轻轻地攥起了五指，不甚习惯地、生地微微扬起了角。

实则，月隐仙翁常闭关，每每难见人影，未尝教导过他许多，唯有一句拨，教他记了许久。

区别只在于谈君迎求不得，而他……

秦念久恍惚仰首，仿佛往昔、今时，总在畔，总在中的重重青影眨间重叠到了一去，由模糊渐清晰，最终定格在了夜中、月、树间、前、此刻，这正回望着自己的人。

翁。

毕竟，他又不是等不得。

可一时间，他想要说的话太多了，太杂了，被这风被这明月缠搅着，自心底而生，地堆杂在间，吐不来，而前的人却又正不解地、担忧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话，更使他同样慌地、急地，全不知该先说哪一句才好，直得他从眶到了耳尖。

他怔怔回视着那双金瞳，薄轻动，忽地有许多的、太多的话想要与他说。

是，徐徐图之。一步步来。万急不得。

而就在虹彩消散的一瞬，耳畔却传来了一阵放得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树，有人站定，满不确定地唤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