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杨棠是能隔着数十米距离一看程瞻的脸，未免过于夸张。但他能认程瞻的那件咖大衣，加上程瞻的众，他在视频的背景画面里帮人搬运着一件很大的钢材——杨棠也不认识那是什么玩意儿——步伐也颇有他自己的特。

自己到底想去看什么？看那经济学和理学两只乌吗？可是过去都傍晚了，乌要睡觉的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指针的声音都令他张。他想，再不决定的话，就真的赶不上了。

自己在什么？

他攥了手机，不断地刷新群消息，始终没有人搭理这位票的同学。他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又去卧室找衣服。

园林的另一，就是信息技术学院。

他不知，他不知程瞻会弹钢琴。他从来没有见过……

大草坪上的表演也不算很正式，主要是校友和在校学生们自娱自乐用的，这从经学院选报的小品名上就可见一斑。程瞻抱着来玩儿的心态，先逛了逛校园，到五后和学生会的小朋友们一起吃了盒饭，才开始准备自己的节目。

可是自己毕业已十年了，还一次校庆都没去过。今年他是特邀校友，说不定能有什么优待呢？

“我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免费座位票三张，来我家取就行。”

“就是大草坪的那个舞台表演？那还需要票？”

“现在的学弟学妹是真有想法啊……”

视频里有一个熟悉的影一闪而过。

……后半程的独奏，还真是被学院薅住的冤大啊。

也不知是哪个损友给他报了名——一雾的他，在学院门见到刘先恒后，终于恍然大悟——于是这半个月来，他在家附近的琴房临时抱佛脚练习到半夜的怨气，全都撒在了刘先恒上。

他回到群聊，吞吞吐吐地打几个字又删掉。现在已经是中午两，再收拾一番打车过去，至少也得到五，那还要不要吃饭了？明明想好了不去的，何必到这时候才来尔反尔。

“第六个，小品，《振兴A》。”

从学院往外走过法学院、文学院，就是篮球场，虽然气温已经直零，却还是有学生穿着运动背心在打球，几个推着婴儿车的校友在一旁就跟没见过世面似地啧啧称奇。篮球场的南侧，是几堪称京郊名胜的池榭园林，不过寒冬凋敝，池面都结了冰，池边小径上摆不少奇巧的盆栽，一路迎接着校友参观。

“憋着。”程瞻冷漠地堵住他的话。

刘先恒也并不是得寸尺的人，他放平和了声调：“抱歉啊，我也不是有意……我绝不会告诉别人的。”

舞台后临时搭建的大棚里人来人往，角落里摆着从艺教中心搬来的三角钢琴。刘先恒看着程瞻一白西装坐在钢琴边，不少小学妹隔了十几米远的距离望着他窃窃私语，不由得咂了一嘴，叹：“这么多年了，就没有人来收一收你？”

“你这么积极，怎么不自己节目啊？”他毫不客气地说。

“咱们有节目吗？”

像螃蟹。

他将几件外都扔到床上，脑袋也埋去，拧着眉苦苦思索。

程瞻的确已经很久没有碰钢琴了。

程瞻翻着琴谱，并不搭理。

杨棠呆了半晌，有那么片刻，他的心脏好像停了。

票的老同学把节目单发了来，杨棠闷笑半天，被勾起几分兴趣，又把图片扩大了看。

刘先恒并不生气，反而嘿嘿地摸了摸，“看来是真的了？”

杨棠若有所思，刚一退视频，才发现群里又刷了几十条消息。

程瞻平静地抬看他。

“没关系。”程瞻反而淡笑了笑，“我相信你。”

“舞台正前方是有座位的哦，绝佳视角！”

*

报和横幅经学院门的梅也开了。看门大爷养了两只乌，一只叫经济学，一只叫理学，十年后的今日还在盆里优哉游哉地晃尾，各位校友看到了都十分欣。

刘先恒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我是想上，可我没你帅啊。系办老师都记得你呢，说你是咱的门脸儿！”他还竖起了大拇指。

程瞻哼笑一声。

刘先恒努力跟上话题的节奏，“那……上次那个人，就是你男朋友了？”他笑几声，“你们俩很嘛！”

一，二，三……

第十一个节目，信息技术学院，钢琴独奏：程瞻。

他总是了所有筹码，害怕自己会输得一塌糊涂。可是，自己又何尝真正赢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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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先恒双手撑在钢琴架上，压低声音又问：“其实我从上次，就揣了个很好奇的问题，一直很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