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得几日气的机会，崔杏想，他是该走了。

崔杏把自己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来，放在崔钰的窗台底，正要迈门时，一个影突然将他拦了来。

崔杏一愣，对上那双清冷的瞳，才想起屋上还有一个人。

“去哪儿？”

崔杏扯了扯嘴角，“我......我去走走。”

薛婵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些财上，崔杏抿了抿，不自在：“怎么了？难我去哪里还需要跟你报备？我这人惯了，夜里就是睡不着，想去偷腥呢。”

他说得自嘲，薛婵面却没有什么变化。

沉默了一瞬，薛婵：“我以为你该知，当日我拒绝你，与你的份并无半系。”

崔杏咽了咽，似乎是在惊讶于薛婵的这个解释。

一莫大的难过涌上崔杏心，他是想好好活着的，他这一辈从小就盼着能够青楼，年纪轻些的时候，成日梦家里人会不会来接他？她们一定万分愧疚，等来接他的那日，他一定要好好发顿脾气。

后来这个念想没有了，崔杏开始盼，万一哪个恩客喜了他，动了那么一的真心呢？万一就赎走了他呢？

这个念想，崔杏一直揣到了云州，而他年纪也确实大了的时候，才烟消云散。

来到龙首镇没有多久就遇上了洪，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了青楼。

不是谁来带他走，而是他再一次被抛弃了。

以前崔杏梦都想青楼，可是真正了，他竟然不知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这辈他遇上唯一不求回报对他好的人，就只有一个薛婵。

即便她的好是平均的，她对青楼里的人人都很好，就连牡丹那样难缠的她也从不记恨。

但是崔杏觉得够了，他这样的人，是不求什么独一无二的。

四目相对，是崔杏先错开了。

“我后来知了。”他，“我看你对裴郎君也是那般，多多少少也想通了些。”

薛婵了一气，她今日真的觉得很糟心，莫名其妙地糟心，但是她觉得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你想通的不对，崔杏。”薛婵，“人这一辈，不能为了谁活着，也不能靠着谁活，这个理你不懂，裴砚宁也不明白。我教你读书，不是为了让你风月几句，去搏哪个女的喜，而是想你明理，想你明白天苦难很多，好也很多，你现在还年轻，以后还有几十年的路要走，难这几十年，你也要借着别人对你的一垂怜去活吗？你为何不想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崔杏怔了怔，一时没回味过薛婵的话来，“可我只是一个啊......”

“那又如何？”薛婵，“你至少自其力，至少通过这个得了许多左右逢源的本事，比那些去偷去抢的人不知了多少。那些偷东西、抢东西的，还大都是些手脚健全的女，你比那么多的女都要。”

“我...我比女人还要厉害的吗？”崔杏不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去把你的银拿着，然后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什么很想的事，想好了再来告诉我。”薛婵。

崔杏懵然地回，慢吞吞将自己放的钱财又收了回去。

在院里站了半天，崔钰的房门又开了，探半张小脸，“哥，怎么不来睡？生我气了吗？”

崔杏忽然有些想笑，他回看向薛婵的位置，想说一声谢谢，可是原来的地方空无一人，再回她不知什么时候又上了屋去。

崔杏摇了摇，“没有生气。”

“快来罢。”崔钰过来牵他的手。

门又关上了，院里安静来，远远地，薛婵听见蝉鸣。

黑漆漆的夜里，裴砚宁睁着。

他半睡意都无，手指随意在床铺上抓拢着，他一直在等，悄悄盼望着薛婵门。

只要她门，他立就起跟她歉，说他错了，他只是一时气不过，是骗骗她。

可是到现在，薛婵也没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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