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忽而凝滞，石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捂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刚刚飞扬起来的心又低落了去。

“主人说谢少爷才是更辛苦的那个。”娘连忙转述。

“也是啦，毕竟会难受的只有我，打起架来受伤的估计也是我。”石故意了个委屈的表，拽着燕赤城的衣摆用力地摇，“燕大仙人，你教我仙法吧，等我变得和你一样厉害，我就不怕你了！”

石听得一呆。

“字如其人。”燕赤城淡淡，“和璧隋珠。”

作者有话说：

燕赤城笔尖微顿，继而沙沙作响。

石抓了满手的笔，只觉得一拳打了棉里，要真往对方上画，反倒是成了给人牵着鼻走，恁不自在。

心里的算盘没打成，他脸一红，磨磨蹭蹭在仙君对面坐了，看着桌正中那盆鲈鱼，好奇地问：“你不会是想用鱼香把我钓回来吧？”

“小气鬼！”他瘪嘴，“你就是怕我会学会飞这个湖。”

燕赤城真的没去找他。

石小声抱怨：“夸我的话可以说来的。”

“别生气。”仙君总算开了金，将桌上的笔一支支饱了墨递给他，大抵有“想怎么发都随你折腾”的意思在里面。

“你这样不委屈吗？”他忽然问，“我们离的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总觉得你是比较辛苦的那个。”

燕仙君泰然自若地在用晚膳。

他一咬牙，脆反手往自己脸上一画，左右两边脸颊上瞬间各添四墨痕。

“不行，你还是别夸了，我还是怕。”石绞了手中的布条，讷讷，“我是不是该歉？”

燕赤城每每想和他说话，便写来让娘转达，他偶尔想看看燕赤城，也让娘述，以致娘整天着一吴侬语，“咿咿呀呀”个不停。

“不行。”燕赤城忽然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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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在山里窝了半天，太落山的时候听到了几声狼嚎，便打着哆嗦回到了仙君的小筑，没带罩，一脸期待地想去看看仙君心急如焚的样。

一言不发，宣纸上的字笔画秀，疏梅朗枝似的，清丽萧疏。

石不知为何觉得心气得发闷，便抓起桌上的墨笔，想给对面行迹恶劣的仙人抹个大脸，却最终没敢笔。

石有时候不满意他说的，便亲自上手去摸，一边摸一边呼喝：“燕赤城你别动！保持刚才那个表！停——不要动！娘他动了吗？帮我监督着！”

石：“……”

娘面难，又吃着燕赤城冷冰冰的刀，只好呜呜咽咽：“主人勿曾动呢，还笑着的。”

“老找山里的野猫玩去了！”他狠狠地学了一声沙哑的猫叫，“别来哭着找我，燕赤城！”

石时常觉得自己像燕赤城收在匣里的一件珍藏品，风不到，雨沾不得，匣的主人时常拿上好的丝绸拭，摆在边赏玩，却也舍不得多碰，要碰也隔着许多层纱，仿佛再越过半分，它就会磕蹭伤了。

“不要你说，要他说。”石指着燕赤城，问，“是不是？”

娘没敢再说话，燕赤城也未作答，笔亦是一字未动。

“勿是这样的，谢少爷。”娘忙，“你勿要误会了主人。”

石：再见，i'm 喵星人，这个地球是一秒钟都不能呆了.jpg

第17章 枉然窥君意（一）

一双微冷的手覆上来，捂住了他的睛，燕赤城轻轻地靠在他耳边，呼拂过他的耳廓，用不声的气音告诉他：“不必。”

燕赤城摇了摇，搁了笔。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窗外的树还是绿”，直把石这个厚脸听得耳一，忍不住摘了罩去看他的表，只见仙人垂眉，目如寒星，那一双乌仿佛隐忍已久的兽笼，无时无刻不把他整个人圈在里面。

“真的吗真的吗？”石笑嘻嘻摸着仙君的脸，一边还满嘴挑三拣四，“这哪里算笑的嘛，燕赤城，再笑一个呗。”

接着他便听到燕赤城一阵很轻的低笑，嘴角微微陷去一，用鼻发的笑音，短促到像着脸飞过的杨絮一般，让人怀疑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