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死了。

可他这副模样，像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刺激似的。

很明显，顾慕尘不想让自己看到里面的东西。

可能有很多，尹见素猜不。但，她清楚一——顾慕尘不会对她不利的事。

尹见素合上右手的《广义相对论》，放回书架，踏门，给自己的答案。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顾慕尘又翻开那页笔记本，指尖搭在页角，想把那页碍的痕迹撕去。

顿了顿，终究没手，合上，放回原来的位置。

他会坦白的——但不是现在。

等彻底圈占尹见素的心后，顾慕尘会大大方方地坦白这一切。

再卑劣再无耻的骗，也给自己留了最后一尊严。

尹见素在门等他。

一次塑料手的挲声，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明显。

那双手抬了起来，拿起一本书——照方位，应该是刚刚那本黑笔记本。

他翻开了那个本。手放在空中，停顿了一会儿，没有一步动作。最后，他将本复位。

只听声音，也能推断背后人的动作。还能更一步，知到他辗转曲折的心路历程。

两个选项实在太讨厌了，尹见素只好人为创造第三个选项。

锐的察力，沉寂了许多年后，因为新生的好奇心，重新运作起来。

不过，顾慕尘到底在纠结什么？

她自己写的东西，有什么不能看的？

难不成——是毁灭世界的想法？

……倒还真有可能。

尹见素胡思想着。垂脑袋，将地面上，木制地板被掩盖得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想象成顾慕尘的脑袋。然后，伸脚尖，狠狠碾了上去。

上面覆着的厚重灰尘四散开来，歪歪扭扭不成模样。那颗面目可憎的脑袋，被她踩烂了。

顾慕尘从房间来，带上门。

尹见素解了气，迈开脚，走在前面。

一路无言，只有两双运动鞋落在木制*T 楼梯上，发沉闷的声响。

到了书房门时，尹见素拿着两发卡，侧望着顾慕尘，打破寂静：“要不要上手试试？”

鉴于她已经朝地板了恶气，尹见素轻飘飘地揭过刚刚的话题，语调轻快地活跃气氛。

顾慕尘：“再教一次。”

他从那阵失态里恢复过来，但仍旧堵着，仿佛压了座大山，挪也挪不走。

这座山，时刻提醒着他，看到的那页纸。上面的一笔一划，起笔的位置、转折的角度、收笔的力度……像沉甸甸的咒语，只需要一，就能牢牢刻记忆。

顾慕尘把那副可憎的画面从脑海中赶，站在尹见素后。

随后，他抬起双手，万分小心地，不让灰扑扑的手碰到尹见素。从她的胳膊伸向门锁，虚虚圈着女生，脸也放在她的脸旁。

仿佛这样就能独占她一样。

可是——不够，还不够。

玫瑰味萦绕在咫尺之遥，又远得恍若在天涯。

心底的望不停喧嚣，震耳聋，将他所有理智撕得粉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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