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杀了我的那个人，我原本只是普通的恨他，现在，我是加倍的恨他了。”

邪低笑：“这还能加倍？我倒是已经恨他恨得无以复加了……你对杀你的人，记得多少？”

兮叹气：“说实话，是什么也不记得，他从我后刺过来，我看到的只有前的剑尖，他是男是女我都不知。再然后，我就沉弱，什么都不知了。”

她沉默了一会，又说：“那剑我似乎见过，但又不是那么熟悉，至少不是我熟知的剑。他上有香味，很好闻，但当时我站在一片桃林前，分不清是他上的味，还是桃的味。”

邪沉默了半晌：“倒是一句有用的也没有。”

兮：“……”

兮哑然失笑：“谁说不是呢，但，我有奇怪的直觉——我认识那个人。他靠近我，我却毫不设防，有可能是用了什么法术，也有可能是他上的气息，我太熟悉了……”

如同故人来。

邪低吼：“我就知是萧九辰杀的你！”

兮：“……听了半天你就听来这？！我死的时候他就在弱对岸，你也知六界四合没有任何人、任何剑、任何、任何法术能越过弱，所有人都可能杀我，他在对岸怎么杀我！”

邪是货真价实地怒了：“他的剑你见过，他的人你也熟悉，他早就对你图谋不轨，指不定搞了个分|藏在对岸。草他妈他还说是我杀了你！非要我偿命，我人都不在九重天我怎么杀你！*T 我看就是他杀的！”

兮：“……你俩真是……很会缉凶啊。”

最先锁定最不可能的人。然后抓着打了三万年。

邪闷：“我会想办法找到凶手的，然后把他大卸八块……到那个时候你会开心吗？”

兮本想说会，可话到嘴边又说不来了。

仙妖三界会为此停止争斗么？六界会因此握手言和么？四海八荒都在分崩离析，域虎视眈眈意图造反，罗刹妖谷烽鼓不息血成河，仙族兵荒自顾不暇，人间民生凋敝离失所，冥界寸草不生万鬼齐哭。

邪和萧九辰永远领兵站在对立的战场上，不死不休，葫芦和小青无力自保，玉良永远忙忙碌碌。

总有一天她的朋友会为了不知什么东西，在战场上毫无意义地死去。

她想要的，是河清海晏，天太平，是她曾经习以为常，现在才发现那只是千万年战中如梦般不可多得的仓皇一瞥。

她想要和平。

兮轻笑一声：“那样，就可以了吧……其他的，”

“是我痴心妄想。”

*

兮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好像是海浪的声音实在太规律了，那夜风又极为舒缓平和，她聊着聊着就犯了困，看着满天繁星，睛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到有人把她抱上了床，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了。

是个急躁的声音把她喊醒的。

“神女？神女？神女？！”

兮被喊得厌烦了，恍惚间以为自己在碧落山，抱着枕把耳朵全捂住，哼哼唧唧：“不要吵我。”

她说完清醒了一些，觉得那声音不对劲。

一翻坐起来，发现床前单膝跪着墨狐大氅单臂刺青的左护法蛊尾。

兮皱眉：“你怎么来的？”

蛊尾恭敬：“您听。”

兮听到远传来的如雷声般隆隆的声响，整个地面都在震动，床上的帷幔无风自动，也亏得她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睡得跟死猪一样。

蛊尾：“萧九辰率天兵天将杀来罗刹妖谷，打得很凶，就快要打到这里了，指名姓要您这个人。主上令我带您转移去更安全的地方，避免被战火波及。”

兮用力了脸，她竟然觉得毫不奇怪，甚至隐约觉得在意料之中。

她倒也不是不愿跟萧九辰走，只是……

只是有不好意思。

这个念来，把她自己都吓了一，她向来是没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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