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最后也没有得到，但林岸依然轻而易举地拥有了童叶全的，同时也拥有了朝向他心的锋利刀刃。

那时童叶的脸在低垂的灯光有一无可奈何的笑意。他细白的手指握着玻璃杯，微微低着，用那慢而重的语气轻声解释：“人活着，便是仍有留恋，但凡决意赴死了，可见无论名利还是意，都已经无关要了。更何况，”他的睫微微的抖动，睛里有快要破灭的，“后再是荣光，死去的人也已经看不到了。只有那些真真切切的痛苦，和求之不得的绝望，是被刀刻在心里的，永生永世都不能忘。”

“但是童叶很争气，他聪明，成绩也一直很好，一路拿着奖学金读完了博士，然后顺顺利利的留校任教——我很为他骄傲。”

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才会到什么叫痛不生。

林岸想，也许童叶当初这样的决定也只是一趋利避害的选择，因为他和等他，都比死亡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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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没想过他会死。

——林岸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更知童叶对人好的时候是什么样。

他记得他们曾经讨论过“死亡”这个话题，在家中的书房里。

“我记得他刚开始参加工作的时候，我报名参加了A大校医院的招聘考试，明明我考了一个第一名，但是这个名额却被其他人找关系替了。我很难过，整天在家里哭，从没想过要向学校讨要一个公——你知，我们这人，过惯了逆来顺受的生活，从没想过要为自己争取什么。”

他试图剖析这痛的源，但是大脑全然无法思考，仿佛有一只手不断拉扯他的神经，将他抛炼狱炙烤。

方圆顿了很久，不忍的神态：“他的病很重，一天比一天憔悴去，医生说他可能

“我已经放弃了，但是童叶没有。他觉得这样的结果对我很不公平，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他找了招聘负责人，然后是主任，再然后是校。那时候他刚刚接到A大的留任通知书，明明知替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他还是这样了。”

他也想童叶能够过很好的生活，有钟的事业，寻觅一个相的alpha，快乐平淡的度过后来的半生。也许他此生都不会再跟他打一个照面，但是远远的，知他过得好，那就足够了。

“对我尚是如此，他待你只会更加真挚。”

“你看，他虽然柔弱善良，与世无争，不愿意为自己辩解，但是为了我，也可以两肋刀，变成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他知自己有肆意挥霍这的权利，也知即使将这刀刃狠狠刺去，自己也不会被痛恨。

“死亡也并不是什么懦弱的事，”他笑了一，说，“死亡只是一趋利避害的选择而已。”

的，连吃饱穿都很艰难。其实omega是很容易被领养的，所以福利院里的omega们总是来了又走，不会久地停留。只有童叶，一直待在福利院里——因为他上的病，还因为他有自闭症。”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是徐嘉憶，他们有承诺，有过去，也有来自世俗的胁迫。他不是净炽的一颗心，却又比任何人都清楚童叶有多珍贵。

可是他已经知，他的痛不仅仅来源于悔恨，还源于未能及时领悟的意。

方圆说的对，如果他不知童叶已经去世，也许他真的会跟徐嘉憶相敬如宾地过一辈，蒙着睛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一生。

“最后的时候，”林岸抬起望着方圆，目光像是死寂的沼泽，“最后……他痛苦吗？”

可能这就是陷在里的人独有的自满，知不会被痛恨，不会被报复，也以为自己不会后悔。

所以他才了悟，知自己无论如何不上他。

那是一本著名画家的传记，在童叶翻阅过后又来到了林岸的手上——他们总是这样，读同一本书，然后说一说心里话。林岸那时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肩背笔直，神里都是睥睨的傲气。他说这个画家太弱，意志不刚，如果他死后还有知晓世界的灵魂，也一定会后悔这样潦草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因为在他死后，他无人问津的画作突然声名鹊起，千金难求，名利和女人都唾手可得。可是直到他死，他也仍是穷困潦倒，追逐而不可得，一直一直都在被抛弃。

他也知，一直逆来顺受、总是在经历困境的童叶，曾经很努力地争取过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