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原辞声冷冷打断，“全丢掉。”顿了顿，“包括你上的。”

何惊年一怔，“可这是那位先生借给我的……”

“我会让人买新的还给沈二。”原辞声说完，睨了他一。

这衣服一看就是沈二的，何惊年穿着，得挽起袖和，手腕脚踝就这么在外面，细瘦伶仃，白生生的一截人睛。

见何惊年抿着嘴不说话，原辞声忽然更加烦躁，索移开视线。可不见，却躲开不开何惊年上的味。陌生的沐浴香味混杂着木质香调，形成一让人火大的低劣香气。

他有洁癖，对气味格外。他知何惊年上本来没这味，相反，还透着一雨后天青的净气息。

“原先生……”

原辞声不耐烦地转过，“又怎么了？”

何惊年捂着嘴，双眉拧成个小疙瘩。“能不能停车，我、我有想吐……”

车门一打开，他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去，弯腰剧烈呕吐起来。

呕吐袋被死命着，指尖刻掌心。他浑发抖，胃痉挛得发痛，后背都开始冒大量冷汗。可是，大概是一整天来几乎什么都没吃的关系，他想吐都吐不来，只是徒劳地大着气，像一条被丢上岸暴晒的鱼。

最后，他只能漱了漱，昏脑涨地回到车里。

“好了？”原辞声问。

何惊年惨白着一张脸，“就是正常的早反应，也不是很烈，医生说十二周之后基本会慢慢没有的。”

原辞声“嗯”了一声，“是不是快满三个月了？”

何惊年，“过两天去第一次检。”

原辞声打开电脑，边敲键盘边：“需要的话，可以让杨莉阿姨或者金秘书陪你一起去。”

何惊年犹豫了一，小声：“第一次产检，是可以听见宝宝心的。”

原辞声偏转过脸，“所以你的意思是？”

何惊年嘴翕合，一句话都说不来。自己怎么就这么糊涂，自己和原辞声并不是普通的父母，这个孩也并不是在期待中诞生的。

“你不会是希望我陪你一起去吧？”原辞声忍不住蹙起眉，“我去能帮到你什么吗？我能的就是找人陪同，确保你的安全，同时为你请一个最好的医生。”

何惊年无言。原辞声总是有理有据，而自己也总是无话可说。

*

回到家后，何惊年立刻去重新洗澡、换衣服。他本就是非常净的人，因为原辞声有洁癖的缘故，更加时刻注意起来。

何惊年有意在里泡了很久，照理说洗澡是很舒服惬意的事，可他越泡越累，越泡越。

以前上学的时候，他了课就跑去打工，有时候甚至接两三份兼职，一天奔波来也没觉得多累。现在不知为何，仅是今天这么折腾了一遭，就有心俱疲的觉。

换了几次，何惊年一直泡到浑泛红才跨浴缸。就在他伸去够拖鞋的时候，腹忽然一阵绞痛，仿佛有一把大的锋利剪刀掉落在腹腔，“咔嚓咔嚓”地迅速开合。他双一，幸好及时撑住台盆边沿，才没有摔倒在的瓷砖上。

慢慢地，他靠着浴缸坐来，蜷缩成一团，等痛逐渐淡去后，又试着自己站起来。可是，刚才那一趔趄好像崴到了脚，稍微动一，脚踝那儿就疼痛难忍。

何惊年忽然到非常无助，无助到有些绝望。他自认不是不能吃苦的人，可为什么仅仅是这样的小意外，就能轻易击溃他的心神。

用力了睛，何惊年咬牙关，试图再次直起。就在这时，他好像听见三规律的敲门声，随后响起的是原辞声的嗓音：

“里面有动静，什么问题了吗？”

何惊年吓了一，赶咽酸楚的呜咽，尽可能仿若无事地答：“没，我没事。”

外面安静来，何惊年刚松了气，门竟然开了。汽氤氲里，他看见原辞声走了来。见他坐在地上，原辞声似乎有些惊讶，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声不响地拿过浴袍，给他披在上。

何惊年呆住了，见原辞声的指尖碰到自己，才慌里慌张地推开他。原辞声被他推了个措手不及，脑海中晃过沈二揽着他的形，不由脸愈发冷冰。

“那我先去了。”

何惊年，仍裹着浴巾缩在那里，黑发透，粘着苍白到透明的脸颊。

原辞声停脚步，“站不起来？”

何惊年摇，“缓一就好了。”

原辞声手指微蜷，双手在半空中一顿，还是俯，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何惊年好像真被吓到了，睛睁得圆，呆呆地望着他，想挣扎却又不敢，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动，在他怀里细微地发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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