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溃灭

床铃设计得特别漂亮，是一组小啾的造型，有小麻雀、小鸽、小孔雀以及其他鸟儿。轻轻碰一，就会慢悠悠地旋转起来，还会淌清脆悦耳的乐声。

何惊年弯了弯嘴角，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等原辞声回来，他们还要继续布置婴儿房，于是他闭了，决定稍微打会儿瞌睡养养神。

以后，是不是能大胆地多想他一些了呢？

原先生怎么还不回来呢？为什么明明才离开没多久，就忍不住开始想他呢？

原辞声朝他伸手，五指展开，漆黑的小方盒躺在掌心，“你掉的东西。”

“很久以前的朋友？”原辞声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嗤笑声，“我跟你说过，我讨厌欺骗，你没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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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你什么关系？”原辞声蹲来，钳住何惊年的颌用力抬起。白皙的颈项像濒死白鸟的颈，在压抑愤怒的力中颤栗不已。巧的结上还残留惹的红迹，那是昨晚被他咬的。

夕漫过窗棂，像一样在墙角和地面淌，涂抹茸茸的厚实，削弱了秋后的那天地远的旷寞寂寥。

原辞声笑了，笑意不达，脸上像了一张森冷苍白的假面。“随听录音里的那个人，是谁？”

“每天睡觉的时候把它放在枕面，门也要带在边，就连……”他如鲠在，忽然说不去了。

何惊年颤抖了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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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目浮动的黯淡灰黑里，原辞声正静静地站在他面前，碧翠澄清的双眸居临的注视着他，没有一丝绪，又好像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你回来啦。”何惊年觉得原辞声有些怪怪的，心中莫名生慌。

原辞声又不说话了，只无声地审视着他。何惊年被他有如实质的目光迫得愈发慌张，小声问：“怎么了吗？”

他眯得浅，开门声音一就把他惊醒。睁开，窗外最后一缕颓光已经彻底隐地平线另一端。

“谢谢……”何惊年接过他的随听，机外壳手温，看来已经被人用力握了很久。

“够了……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想了他十几年？”原辞声视线落到那个随听上，直到现在，何惊年还捧着它，真是脏，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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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惊年低，把发的脸埋胳膊里。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骗你，那时候我才十一岁，真的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何惊年闭了闭，怆然，“我都忘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何惊年呼明显急促起来，“你听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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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完。”原辞声的笑容愈发尖刻，“但也够了。”

“里面的人，是谁？”

其实，之前也会想，想，但又不敢。因为，每多想一秒，就多难过一秒。难过不断累积，压得沉甸甸的发痛，连心都变得滞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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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那清朗如山中溪涧的少年声线，他就觉得无比恶心，就像活活吞什么脏东西，连五脏六腑都翻搅起来。

“他只是很久以前的朋友……”何惊年觉颌骨快被他碎了，每说一个字都疼得钻心。“就算……就算现在他站在我面前，他都不会记得我的。”

何惊年坐在婴儿床边，拨着悬挂在床上的哄睡床铃。

难怪那天晚上他听到自己念那个故事，会有这么大反应。甚至，当自己抱他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恐怕还是只有那个人。

只是彼时，他还觉得对方像纯净无暇的雪，而现在却已然像雪时分被人踩踏过的雪泥，顿时变得肮脏污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