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自己这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对女儿心中翻涌的绪一无所知，他只当李心玉年少贪玩，从上跌惊着了，便撩袍坐在榻边，伸一只带着淡淡药味儿的手来，抚了抚李心玉的后脑勺，温吞：“了，估计有血块，还疼么？”

“杀人？谁？”

听到李心玉的话，刘英面大变，仓皇伏地跪拜，老泪纵横：“殿，小不知错了何事？”

“阉刘英。”

李瑨在书房百无聊赖地画王八，李心玉便突然从西窗探脑袋来，笑嘻嘻喊：“兄。”

“还有？”

“大都护王枭。”

正是午时休息的时候，简陋的简易帐篷外，横七竖八站满了老少不一、衣不蔽的隶。他们满面沧桑病态，发凌又肮脏，双目黯淡无神，如同死狗般被铁链一排排拴住。

闻言，李心玉中闪过一抹黯然：原来自己重生到了十五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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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瑨在院中歪歪扭扭地箭，李心玉便着一糟糟的落叶从木丛中钻，使劲挥舞双臂：“兄！”

李瑨吓了一，手一抖给王八添了条的尾。

“不必狡辩。你答应过你已故的母后，会穷极一生保护心儿，如今未能到，就该罚。”说着，李常年朝门外：“刘英，送太回东，禁足一月。”

可即便如此，李心玉也忘不了他拿剑刺自己躯时的狞笑，这阉狗合该碎尸万段！

“还有……”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暗响起，继而：“届时，裴家报仇雪恨之时指日可待。”

她拧眉，对李常年：“父皇，我不喜他。”

李瑨嘴角搐，说:“惹不起惹不起，我还是回去读书罢！”

“朕带着瑨儿走了，你好生养伤。”李常年让李心玉躺回榻上，哄，“睡罢，睡一觉就好了。”

心惊胆战过了一夜，两夜，三夜……没有无常索命，也没有篡位的血腥，仿佛清殿的首异，真的只是一场荒唐的噩梦。

李心玉尤不解恨，心里盘算着总有一天要死这阉才行。

李心玉终于宽了些许，中添了生气，又恢复了当年纨绔帝姬的模样，跟条小尾似的粘着太哥哥。

李常年略微浑浊的视线又落在女儿缠着绷带的上，语气染上了心疼：“都十五岁了，已是大姑娘，切不可再如此顽劣。”

“不喜？朕听说，刘英不是你清殿的红人么？”

随即笑：“不疼的。”

少年叼着一枯草，抱着双臂倚在草垛旁，沉默片刻，方：“我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能助我离开这里的契机。”

“小主公，三娘已掌控了安城的那位大人，大人答应了她，用不了多久就能助你脱离籍，成为他的门客。”

“了这些年，早腻了。”

李心玉心想：我一剑割的痛都承受过了，哪里还会在意这小伤？

李瑨如厕，还未松开，李心玉再一次鬼魅般飘现在门外，恻恻：“兄…………”

他们端着又脏又破的搪瓷碗，排着队挨个去领稀得几乎透明的粥，只有一个少年例外。

“琅琊王李砚白。”

是了是了，此时的刘英还没有爬到大总的位置，仅是她边服侍的一名四品阉人。

李常年一怔，颔首：“不错，心儿是真的大了。”又转而对太，“瑨儿，你是东之主，你妹妹亦是千金之躯，怎可带她去赛场那样危险的地方胡闹？”

李瑨无言，觉得自己多半要被疯。

李心玉很快盖住了底的愫，神是少有的认真：“以后不会鲁莽了，这条小命来之不易，我会好生珍惜。”

“不，不。”李心玉拉着李瑨绣着龙爪腾云的袖边，小声说，“不过是请你替我杀几个人。”

正想着，刘英端着拂尘弯腰躬了门，挤着满脸讨好的笑容，一副卑微走狗的姿态，小心翼翼地问：“太殿，小送您回？”

她的母后在她十一岁那年便遇刺亡，看来即便是重生，她也没能再见一那温柔丽的母亲。

李常年虽有疑惑，但一向疼女儿，便挥手命侍将哭喊的刘英架了去。

刘英？

那少年清瘦，衣裳虽破旧不堪，但在隶中间已是难得的净。他面上染了不少黑灰，看不清本来面目，但依稀可以辨五官原有的廓，应是相当的标致。

而此时，安西十里之外的隶营。

“说罢，何事相求？”李瑨瞬间意全无，揪着李心玉的衣领将她拎到院中，哼，“先说好，我现在禁足，没法带着你撒野。”

李心玉不敢睡。

“心儿说他没见过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