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说这些，南戍看了小连一，小连会意，朝着屋里几个仆役挥挥手，就都带了去。

等人退去了，南卫更无避讳，继续：“兄，我斗胆说些不敬之语，据赵叔所言，当年我是生在白云观之后被抱回府里抚养大的，儿时边便只有父亲，哪里有过母亲？母亲她一心在白云观修行，也不许观中坤称她王妃，而改称什么太真居士，便是有了斩断尘缘之心了这些年，兄几次去，她不是闭门不见，便是三两句话便遣了回来。人言‘母慈孝’，她既如此对你，兄又何必要再去？”

南戍收起笑容，看着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弟弟，淡淡地问：“你亲父怨母，自然有你的缘故。你当年是被人抱回来了，在父亲边大。若是自小在母亲边大，与父亲疏离，怎敢说今日不会亲母怨父？”

南卫正待分辩，南戍却不等他张，又：“于你，或许父母有亲疏之别，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我自小在中大，郑王离京时才回府，难便不认自己的父母了吗？”

看着自己的兄，南卫想再说些什么，可又觉得自己也无力反驳兄所言，终于轻叹一气，说：“既然兄如此说，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南戍只是笑了笑，对门外问了一句：“小连，你把今天我从里带回来的玩意放哪去了？”

小连赶掀帘来了，答：“您没吩咐，我就放在一旁的书架上了，没敢动。”说着，小步过去，将三个盒，又依次摆放在南戍面前的桌案上了。

南戍打开其中一个盒，取玛瑙杯，对南卫说：“你来看看，喜不喜？”

南卫本来已经让兄的一通言论说得蔫了，可看见这一对已极的玛瑙杯，顿时霾散尽，过来借着烛光仔细端详，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甚是喜。

“你喜拿一个走吧，咱们兄弟二人，一人一只。”南戍说。

“这、这怎么好，我怎可夺人所更何况这是圣上赏给兄的，兄也不便就此送人。”南卫说着，赶忙又把玛瑙杯放回了盒中。

南戍看他担心的样，解释：“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既说要送你，怎会反悔？你若不收，倒是拂了我的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南卫又不知如何是好了，想了想又，“那我就先收，只当是兄借我把玩的，若是兄需要了，只让小连来取。”

看着这个弟弟恢复了往日的样，南戍笑答：“好，便即如此！”

送南卫回去了，南戍回到书房，歪在了坐榻上。

“小连。”他叫了一声。

小连忙过来了。

“你去把窗开开。”

“这会儿开窗要惹虫的。”小连。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南戍没好气。

小连不敢再驳，只能过去把窗开了，又细心放竹帘，熏上驱虫的香饼。

窗外风缕缕而来，倒扰得满屋烛影凌，可惜到了这夏初时候，并不十分凉。

鸣虫借着时节，拼了命的闹腾着。

树影在风里颤动着，霎时搅了如银的月，树叶瑟瑟的响着，与虫鸣之声此起彼伏，全无安宁。

南戍闭了睛，想浅昧一会，心里却更闹腾起来。

歪斜靠了许久，不仅不得休息，反得肩肘俱麻，只好支起，了睛，搓了搓面颊，又坐了起来。

南戍看着面前这三个盒，轻轻揭开面前那个条形的盒，盒中现那个装帧的卷轴。

至庆帖。

东晋郗愔的手笔，前人有云“郗愔章草，亚于右军”。但能与王右军并谈的，又能有几人？否则怎能为圣上的案？

南戍看了许久，又伸手挲挲，终还是没有打开。

一旁的小连见他如此，不禁问：“郎君，这卷轴是什么？”

指着卷轴上的小楷，南戍：“至庆帖，你不会唉，我倒忘了你不识字。”说着轻轻拍拍自己的额，笑了。

“看您十分喜，怎不打开端详仔细？”小连又问。

南戍苦笑一声，说：“只怕我打开了，便舍不得了。”

小连很惊讶，：“难您还要送人不得？”

“不是送人，是还回去。”

说罢，南戍盖上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