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利亚拿起剪刀，将多余的线除去。

她尽可能将针脚得整齐——比制作自己帐篷还要细心，可惜还是无法让这伤看起来不那么可怖。大半张草席都被人类鲜血染红。他失去大量血，万幸利箭卡在肋骨上，心脏只遭受碎片波及，代价是是左断掉的三肋骨。

小豹蜷缩在她脚边。整场救治，它都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塔利亚，直到德鲁伊放剪刀，它才默默把脑袋枕上前爪，闷闷不乐地躺。

“这些伤会好的。”塔莉亚安它，“就像树木新芽。”——只不过有些树永远停留在某一年冬天。

烛光摇曳，在年轻人类脸上透不定的影。不远，躺着另一位金发青年。睡人完好无损，却眉皱，似遭梦魇困顿。

塔利亚望向他，面担忧。

卡尔的意识投影消散后，整片树林再次陷寂静。只霎那间，光褪去，周围尸骸化为烟尘一同消逝，一切变得昏暗模糊——似乎到了他该离开神世界的时候了。

侵意识已被杀死，卡厄斯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他应尽快回到现实，也许能赶在伊恩醒来之前守在他边。

可他原地等了好一会儿，除了越来越暗的天空，毫无异象。

“……塔利亚？”他尝试呼唤银蛇。

没有回答。难他被困在这里了？

夜间冷风提前刮起，原本组成侵岩龙的石块在风中翻，将黑袍法师包围在中心。树影如同魑魅魍魉，窃窃私语，注视空地上的人类。

他警觉地战斗状态，暗影在后几乎与黑夜为一。

“哦————”

影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异常兴奋。

“多么熟悉的气味！”它慨，贪婪地嗅着，“赞渊——你竟遇到了尼福海姆之夜，看来我们的敌人对你偏有加……”

它那篇大论被一突然亮起的光源打断，暗影缩回原。

层层叠叠的树影之间，一灯光朝施法者靠近。

卡厄斯盯对方。

来人面容随一步步接近，变得清晰：女人一白裙，提着银质灯，金棕发散落肩。卡厄斯注视着她，而她也在打量法师。

那张恬静圆的脸上不见血，唯有怜悯。本该是一副林中幽魂般的形象，却并不让人觉得恐怖，反而联想到夜晚教堂里被烛光照亮的圣像。

那小小一盏灯光，在狂风里几次濒临熄灭，却总是能恢复明亮。

“请跟我来。”

她开，声音透过风，显得飘渺而遥远。

法师原地不动：“你是谁？”

“尼福海姆的夜近来临。”白袍圣女答非所问，“黄昏时分无故人，月独余其。”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卡厄斯对打哑谜毫无耐心。

“我替以赛亚来。”丽芙于是说，“你留在地面上很危险。”

“那带我去找他。”

这话让对方有些错愕。但很快，女人朝另一方向走去。卡厄斯随其后。

他跟随提灯圣女来到一片湖边。

一路上，她总是走在最前，用灯光为施法者标记路线；从不沿直线，偶尔闭上双，仿佛在知某神秘路径，时不时回避，哪怕那里空无一。

黑袍法师看在里。

雾之森很少有夜晚。在留传后世的解梦书籍中，尚能返回真实世界的织女将其描述为一夹在位面之间的世外桃源、应许之地。它虽不断吞噬停留太久的灵魂，却也提供了一片光常驻、森林密布的永无乡。

夜晚意味着某状态的改变，也许是位面重叠。卡厄斯猜测，尼福海姆将成为某开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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