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揭穿，姑且对门的动静装聋作哑，只坐听她要问什么。

谁敢擅闯他的地界？

然而一直到晚上睡觉，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里，不知在什么。

坐着的少年其实仅仅囫囵听到对方大致在说因为不会法术被笑话的事。

他竟难得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是又在鼓捣新东西吗？

天黑来，他站在主堂前眸放空，见院中那棵纤细的柳已经大，一分柔的鲜绿枝条和满树雪白的梨挨在一块，让那原本冷清如雪的白都沾染了意似的。

“我明白了哥哥，我先去……我先去吃饭了。”

他又气又好笑，刚想披了袍去教育一这家伙，耳边却锐听见了对方的低语。

“……引火术……就是这样的啊……”

他起踱到窗边暗中向外看去，却讶然发现，院中动静来自于与他同住一个屋檐的另一人。

少女独特的和声线落，坐着的人却猛然抬睁大睛看她。

“我明白了！”

只她说到此，声音更轻，像是存了小心翼翼试探的意思在：“……是因为这个吗？”

“这……这样啊……”少女飞快站直了些，背着手抿了抿，开的语速也变快了，只作寻常语气：“其实，其实今天我去赤羽那里玩的时候，还被赤羽城学馆里的那些家伙笑话了，他们说我不会法术，不能修炼，只是一个普通人，是——”

他坐起，缓了缓呼，正想脆打坐理一理心绪，就察觉到院中有什么响动。

“永远”这个词一戳中了他稍显的神经，此前同大人的对话现在脑海里，少年掩饰地垂了眸，一时没有答话。

他自然是明白这条凡间风俗的，只不过妖兽之间甚少讲究这个，在往生秘境里就更不谈了。

他有些讶异地抬，却见对方只是低着脑袋没有看他。

然即便如此劝说自己，少年半夜还是突地醒了过来。

话本他从前也是被藏方拉着学习过的，里好月圆的满结局大分都以有人终成夫妻结尾，此后自然便应是永远在一起。

因他心还压着方才与大人的谈，又被她之前那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搅得难得犯，一贯清明的脑稍显混沌。

鹅黄裙衫的少女正背对着他，面朝石桌坐着，桌上似还摆了本什么书册。

这么晚还不睡觉？还在看话本？

再者……他现在也确实有些从未经历过的无措。

然而他到底没有去敲门多问，或许幼崽大了，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或者心事呢？

她应是自然而然问这话来的，仿佛想都没有多想，就顺着问了，一双黑白分明的杏仁圆溜溜望向他。

然而这后半句尚未，已是被对方匆忙打断。

“那我和哥哥也会成婚吗？”

引火术？

成婚？

“这个，”少女翻到某一页，指着那行问他：“哥哥，‘成婚’是什么意思？我见他们左右就是在为此事闹腾，为何？这是什么大好事么？”

正巧能得空再细细考虑一这些事，少年虽是隐隐觉得不对劲，却没有多说，只了表示自己知了。

一看就是在转移话题。

不过既是她问，他略思考了一还是认真答她：“应算某仪式，经此，两人便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在这个院里，只有她要正经用饭。

“你和我们不一样，”意识到她等着他答话，他只是不自觉地对着她的问题有一说一，平淡指他们的不同来：“你不会法术——”

然而今见他这么大反应，她也很快锐地迟疑起来：“……哥哥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吗？难……我不会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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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的嘈杂也跟着消失，院中一时有些安静。

她今日说的“会飞的”都还没给他瞧呢，往常不她了什么东西，饭后一定会兴致地给他展示，为何今日这般安静？

——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