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上去的无一例外会遭到极真门的包剿，陷阱之严密，善跑如岩羊也受了重伤，虚弱地退山间修养。陈夜雪经常去看他，岩羊从那濒死的状态里活过来之后整个人都像年迈了很多岁，他们坐在一起还是不说话，守着窗棂来的日光相对无言。

极真门在修真界一门独大，座很多簇拥，陈空当年事无细的回忆里提及过，很大一分原因是不愿顺从者会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赶尽杀绝。庆桦山万佛宗、落湖原家、启鸣东方氏这些现世式微的门派，都是当年没有归顺极真门的忠烈者。原家最惨烈，齐伐图家族秘传法宝，便使不的手段给家主了蛊——他们在确保势力绝对压制时就是这般，大逆不视人命于无。可原家家主到底功法厚，在极真门事将成之时服毒，当时他几乎已经要打开那秘门，经此一遭齐伐功亏一篑，他生了些许怒意，带着乌泱泱一群修士前来，地不让人收敛尸，甚至还当着原家上所有人的面信开河，说家主修炼妖族功法走火。他一抬，像某冷血动一般巡视过去：“面这些人也不能放过——无论男女老少，带回去一一审查。”

纵使世人知极真门如何仗势欺人，如何一手遮天，然多年以来没有一个人愿意联合起来，站起来对齐伐说，你这样是不对的，你不像表面装得那么光鲜亮丽，你是毁人家的凶手是万恶不赦的恶鬼，你不坐在修仙界之巅，你应该去给那些人偿命。

但是从来没有人说过，因为实力悬殊太大了。

熊师兄死后陈夜雪再也没有和同门师兄弟里谈过，他表面上郁又冷漠，整日坐在层和仙尊不分开。

其实仙尊知他只是在怕。

怕他以前朝夕相的人，他视之为亲人拥有过的人恨他，说他是罪魁祸首。

岩羊伤得很重，亲目睹棕熊死状后没有再过，说来很奇怪，陈夜雪不愿意再见其他人，但是愿意见他。

时间在这个房间里失去了意义，每分每秒被无限拉，陈夜雪不自觉搓指腹，岩羊在床上躺着，不知什么时候睁了，神定，但只是对着空气中的某发呆。

陈夜雪嘴开合，轻轻地问：“你恨我吗？”

他问完觉得自己很傻，像自怨自艾的酸腐书生，傅殊很早就告诉他不是他的错，他也是能想得通的。

怎么会想不通呢？他父亲死，旁人只说是殉，只有他知同时也是殉，旁人评价他说伟大，但是他唯一的血亲甚至恨他。童年他过得无滋无味，逃亡的那些时日更觉得空虚。恨的是谁呢？怪的是谁呢？

他无端地想念起陈空那些粝的胡茬他脸颊的痛。

岩羊神有无神，很久之后才找到焦距，他真的很年迈了，对着陈夜雪微笑的动作也慢吞吞的，他缓慢地抬起手去抚摸陈夜雪的白发，已经齐腰了，就这么倾来，像他在某座山上曾经见过的瀑布，那样纯净，又那样韧。

陈夜雪已经成年了，但在他心里还是那个而敛的少年，他对着他几乎是看顾了这么多年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小猫崽，把这辈所有的耐心累叠在一起，说，我不恨你，没有人会恨你，如果有人对你说了这样的话，那就代表他是懦弱的。

陈夜雪肩膀抖了抖，眶突然不受控地发起来。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层，楼梯仍然盘旋着，他走上去却觉得那么那么的。

他一次走来的时候就没法见到熊师兄了。

极真门不可能愿意永远僵持，就在陈夜雪从岩羊住所回去的第二天，玄清楼里那些还未曾辟谷的师弟们便相继腹泻呕吐，更有甚者陷昏迷，睡梦里咙咳血来。

这些小兽到底是山林培育来的血脉，第一次历经如此人为的痛苦，大多数慌了神。那时陈夜雪还没楼，是原师弟在这张气氛里倏地镇定起来，颤抖着声线说，他们是被毒了。

毒了要怎么办？怎么样能解？

极真门说他们这里是妖邪聚集之地，那些人把棕熊的尸挂在途经的小镇门，大肆宣扬：这楼里的修士都是妖。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继续说：它们都是怪，人饮血、杀人如麻。极真门一手遮天，找这些借也找得像同一个模板刻来似的，但是小兽们不知，被扣了罪名之后都离愤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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