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洵安，我的兄。

相比我是个草包，他的经历要传奇很多。

七岁宴赋辞一首，艳惊四座，十岁对论雁关洪灾，一篇《渠收赋》救得洲郡万千百姓，圣上钦赐名号瑞玉公，称赞其有大家之风。

穆家世代为相，最是忠君，了兄这样的璞玉，自然是要好生打磨。

兄十岁家学，在外游闯四载方归，随后便是奉命朝，成了帝京中人人称赞的好官。

至于我，当然是养在墙院里，连句话也说不清楚。

帝京的百姓都说我有一位好兄。

爹爹是一人之的丞相，兄是两袖清风的郡守。

我的家世受人艳羡，世家说我投了个好胎，痴傻愚钝，无，竟也是个嫡。

我自然也是这般觉得。

生母早亡，我与兄一同大，自我记事起，他就在我边。

照顾我的起居，同被而眠，还会与我说话。

若我不是穆汝安，大抵也像先生们一样，对他之切，恨之也责。

可惜啊，我对兄无亦无恨，就连寻常的兄弟之也是没有。

说我冷漠寡幸，实在是冤枉我，任谁被掐着脖吊起来，溅了一的血，都是喜不起来的。

纵使兄对我千般好，我都记得自己的本份，可巧我的记不差，知他的秘密，才留住这条命在。

他没办法将我淹死，就成了外人中的好兄。

偌大的丞相府，诸人心思各异，就连爹爹也藏着大秘密，和和蔼蔼的往那儿一坐，任谁都瞧不骨里的龌龊。

“龌龊”这词还是阮都教我的，写来的笔顺太多，我写不，就只会念一遍，好彰显我也是个知事明理的人。

藏污纳垢，贱糜生，兄弟阋墙之，叔嫂连室之同，想来想去，还真是龌龊至极。

幸好我不在这龌龊之，只是恰好知他们每个人的秘密。

我不能言，谁都将我当成草包使唤，就连最忍不住气的四哥，也经常对我说柳腰桐的小倌如何如何。

听过几回，便也记了来，有次玉闵衍过来寻我，说要教我御琴煮酒，他是先生中最好说话的那个，琴也是真的在教。

不比苏文棠每回都要折腾我，他只是偶尔纵。

可那天我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了小倌两字，拿给他看，他就死命地抓住我，恶狠狠地拾掇我一顿。

自此我就不敢和他走太近了。

我知他是小倌，苏文棠说他卖艺不卖，是帝京红倌楼里最有才气的乐伶，祖辈在前朝还有荫封。

这话我听不太懂，只觉他很厉害，小倌便是小倌，哪里来的低贵贱，无奈我被他收拾一通，串珠压在肚里，一摸就疼。

见他只好远远躲开，他一月只来我院中教琴几次，别的时辰，是见不到人的。

这次他来，我的伤还没好，只能趴在榻上听他御琴，他面相清贵，生了一双柳叶眉，角还有颗泪痣，青衣往榻前一坐，室中都清起来。

我昏昏睡，只觉心神清静，尾骨的胀疼也减轻不少。

朦胧中听到琴声歇了，侍从推门来，说是要换药。

我院中的侍从都是常钺挑的，爹爹把我给他，想来也是放心。

玉闵衍将药拿过来，吩咐人退，没两步就走到了我前。

我睁开，不解地看向他。

他薄亲启，弯膝跪坐来，底未见波澜。

“我帮公上药。”

他从府就叫我公，也不知是在叫谁，明明是我的先生，偏要这样对我。

我往里挪了挪，腾位置给他，他取过我上的薄纱，而纤细的指尖在我尾骨打转。

这是赵歌燕舞的手，多少皇权贵胄求之不得，如今却用在这地方，倒是有些大材小用。

我小声哼了几，觉有些微，想往后躲，没想到他住了我。

腰后有什么的东西在缓缓蹭动。

他俯，在我腰间轻，痴痴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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