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刚完号码电话就拨通了，女人开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陈哥，咋想起打电话来了，你有事直接过来嘛。”

“来，来不及了。”陈木的鼻有些酸酸的，低声说，“莲，我临时有事……厂里的事，要去城里几天，电影改天请你看好吗？”

电话那沉默了一会儿，刘莲很小声地说：“又是这么急吗？还是像那天一样的工作嘛。”

陈木哑着嗓嗯了一声。

“陈哥现在是大忙人了，也是，给那大老板打工，哪有不忙的，你去吧陈哥。”莲的声音有失落，却装着兴说，“我没关系的呀，电影次再去看好哩。”

“次，莲，次我一定……”

“陈木。”

拿电话的手一抖，手机差摔掉。

陈木惊得一回，他不知程锦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的，把他手机从手里夺过去，垂眸看了小屏幕上的备注。

莲，一个亲昵的单字备注，原来老实人也懂得暧昧。

“时间到了。”

“可是我还没说完。”

“我说时间到了，陈木。”程锦明盯着他，把手机举起来，当着他的面挂断键。

“……”陈木伸手要拿他的手机，“我知了。”

程锦明递给他之前忽然沉片刻，手指摁来摁去，原本是想看看这个Beta给自己备注了什么，多是个程老板这样的备注吧，结果他怔了怔，皱着眉看向陈木，“你没存我的号码？”

陈木一句话不敢说。

程锦明摁着手机，可笑的是，他甚至存了彭显的，而自己的号码只存在于通话记录里面，一串冰冷的数字。

“为什么不存？”

“我这个手机没，没有其他的陌生人会打来。”

“嗯，只有我这一个陌生人会打来，所以不需要存，只要看到了陌生号码，就是我打的，是这样吗？”程锦明觉得荒唐，“陈木，那你他妈存彭显的什么？？”

陈木一回听程锦明骂脏话，他原以为他们这城里人是不会像乡人时不时带个脏字，他也搞不清程锦明有没有生气，又怕惹他生气，连忙拿过手机说：“我这就存，程老板，你看我这就存上好不好。”

他低捣鼓手机，程锦明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拖到车前扔去，彭显有力见儿地闷声开车。

“程老板，我存好了。”

他把手机递过去，程锦明懒得理他。

陈木这知他是生气了，缩在旁边不敢吱声，奈何他又不是个瘦小的小块，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农村的路好几年没修，泥地裂成一块一块，胎轧过隙发嚓嚓声。陈木看向窗外，电线上几只小麻雀扑棱着翅膀蹦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