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沏茶时也格外专心，低垂着，静静看着手中茶，纤细如玉的手指在茶中来回，动作畅好看，连衣领的一截白皙脖颈也格外引人侧目。

裴翎一脸「这件事很寻常，没什么好问的」，就想把这件事略过去，也想快跟酆人聊完，去瞧瞧他那倒霉徒弟饿死了没——没记错的话，他临走前好像给了对方一把补。

酆人却完全不想略过这件事，他观察了裴翎一会儿，发现他没有不悦后，又问：“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兰霜，那不是学弟领任务，和发放补的地方吗？

酆人只看了一便将目光挪开，忍不住在心底叹自己这位好友的好容颜。

裴翎也觉得唏嘘，俯为酆人倒了一杯茶。

萧程去兰霜什么？显然是去领补，可他还未上玉牒，兰霜的人恐怕不会给他。

酆人：“？”

——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最主要是，他看向自己时神充满期盼切，总觉得是应该被他收为徒弟的。

但这个理由绝对不能说。

酆人说：“听说天悲山上的龙须半夏要开了，这极有灵，原本很有可能修灵智，可它能为修者重铸灵脉，每次开放，都有许多人蹲，以至于它的从来没开过半宿，真是可惜了。”

两人闲聊起来，酆人这些年一直在外有力，去过极南，也去过极北。他见识广阅历，裴翎很喜跟他聊天，总能听到些不一样趣闻。

酆人：“？？”

裴翎自然不会告诉他，他那倒霉徒弟……早被他遗忘十几天了，要不是酆人刚才提起，这会儿也想不起来。

饿死倒不至于，就是这师父当的有离谱。

他在外名望很，化神期的修为，也是许多人可望不可及的。

这事揭不过去了。

裴翎的敷衍回答果然没说服酆人，酆人：“可其他人心也很诚，你们学那么多弟……”

酆人察觉有不对劲，茫然地望着裴翎。

酆人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但他没有证据。

学是张一衍设的，这是他和张一衍意见相悖的地方之一。

酆人端起茶杯，忽然想起一件事：“哦，对，我听他们说，你好像收了个弟？”

短暂的沉默后，裴翎又恢复了正常，他把茶倒完，不动声地把壶放在一旁。

他只好回答：“对方心很诚。”

裴翎匆匆起，：“我得去看看。”

为了拜师诈死都想来了。

酆人也跟着起：“诶，他们弟的矛盾，你什么手。”

兰霜里早已闹开。

酆人喝了一茶，忍不住瞥了裴翎一，：“你不是说不想收徒吗？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裴翎：“……”

裴翎：“……”

裴翎皱了一眉。

可还不等他说完，裴翎已经朝着兰霜去了，没办法，酆人也只好跟上。

裴翎动作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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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小亭落座，裴翎取了茶来，借着如尘峰上的雪，为酆人沏了一壶茶。

像大狗狗。

裴翎一动不动。

裴翎的答案乎酆人预料，哭笑不得后，又觉得这才是裴翎，果然是他会说来的话。

裴翎面上却仍旧平静，看不什么，镇定自若地：“是，收了个徒弟。”

作为一个师父，这样未免也太失职了。

这都怪自己，一忙起来，竟然连徒弟都忘了。

裴翎一直了。

酆人自然也知，话到这里戛然而止，片刻后，叹息一声，：“算了，收了就收了吧，不过我上来时，听说他好像在兰霜跟人起了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