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也能循到那旧味。小轿缓缓地启程，陈宿闭了睛，那灯却仍旧晃得人心烦。

“要过年了……”不知是哪一的小女在喧哗，陈宿微微睁了睛。

小宦官陪笑：“新的女，这不是要备着选了么？都是些不懂事的，叨扰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陈宿不动声，略回张望了一，却没能认是哪一的殿宇。

皇外面的民宅里已经有心急的孩童拿了家中备好的炮竹来玩耍，零星的响声在街角炸响。只是皇中依旧是肃穆的模样，这是建康六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年三十了……

陈宿躺在轿里，想起秦王妃，想起王皇后，鲜亮的人们就这样了皇家，然后一生一世不得酣畅自然。

……魏池……你呢？

腊月二十九是一夜的大雪，京城的人们开了窗门看到满城的洁白都十分欣喜，勤快的媳妇们准备起年饭来，孩童们穿梭其间，从案上抓了腊货来尝鲜。魏池住的翰林院彻底冷清了，陈虎虽然不是京城的人，但也在京城有着远房的亲戚，一大早就告别了魏池。益清也在前一日告假回家。陈虎想到魏池要一人过年，心中十分不痛快，但是也不好冒然相邀，说了几句客的话，也就只好走了。魏池笑着给他一包东西，陈虎打开看却是六两银，连喊使不得，魏池不容他推诿，直接赶门去。

陈虎喊：“魏大人！！我初一一早就回来！”

“好！”魏池回他话。

守门的门姓赵，也是个孤人，当这个差事二十年来，年年都是一人过。小魏大人考上翰林后，这三年两人就过个伴儿，赵老本想着今年魏大人是回不来了，正在伤，没想不但回来了，还在年前，于是喜滋滋的开始准备酒。

魏池虽然是个女人，但是这么些年来十足的是个十指不沾的主儿，灶台上的事是指望不上的。老赵凑合着能煮熟几个小菜，但是也就是煮熟罢了。老赵提了一吊腊来，正准备去厨房烧，魏池笑：“腊月二十八的时候，吴大人把我叫去，连发了这一年的俸禄。呵呵，原本以为这一年就是领兵的银了，没想却是双份！不烧了，我们去吃馆。”

老赵笑：“魏大人，你可要攒着媳妇本才好。”

“一顿饭怎么就伤了媳妇本了？”魏池笑嘻嘻的：“更何况还有兵的补贴银没去领呢，过年还不兴吃顿好的么？”

翰林院确实太冷清了，老赵不是不想去，却是不敢去，怕掉了魏池的份，大家熟归熟，但那也是在人后，走到大街上去一吃饭，恐有不妥。

魏池不容他推辞：“这时候也只有几个大馆才开门了，还只能中午去吃，再不走可就不行了，走吧！走吧！”

大年三十已经雇不了车，两人穿了外衣步行前往。

穿过翰林院前安静的街，左拐就是国监，监生倒还剩几个，不是十分纨绔的就是连路费都凑不上的穷学生，魏池往门扫了一，老赵笑：“连看门的都跑了，今夜里够这几个学生闹的。”魏池也笑了。

京城繁华的街不少，离得最近的是浣路，上有家馆名叫‘四德庄’，得好，酒也不差，仗着装潢好、招牌老，银收得狠些。魏池以往常来这里吃酥，和老板算是面熟。今天是年三十，大堂里一个人都没有，小伙计接了魏池和老赵的外衣，老板迎上来打招呼：“魏大人！可见这就是缘分！我正说一个人都没有怎么就不敢关门，看来是在等您啊。”

魏池寒暄了几句，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今天倒是自在，任坐哪儿都成，来一只酥，一碟松鼠鱼，有好的过江兔也来一只，那个南瓜粥还有么？些最后上，时令的冷盘就您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