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门邪！”

回想起自己在提信息所获来源是亨利以后遭受的训斥，博士小便沮丧地垂了。

他们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这一切的风险，但即便真的努力去搜集与证明，在无法直接接到最掌权者并且说动对方的况，这些资料和说法也大概率会在某个环节被阻拦来，嗤之以鼻。

不论容有多么正确都会。

因为人是有惰的。

即便克上运动的相关传闻早早就有之，甚至即便是有许多南逃的北直辖州士族与华族都亲经历过了数以万计的平民暴动起来的状况。

一旦他们回归到新京，回归到被许多人请安问好鞠躬行礼的贵日，他们就又会把这一切通通忘掉。

因为对他们来说这尊贵和平的日里卑躬屈膝的平民才是“日常”，而“非日常”往往是“短期的、暂时的现象”。

直到再度火烧眉，才急急忙忙尝试去解决问题。

哪怕亲见证了人民群众的力量，他们也不会相信不会认为“克上”在将来会演变成一常态。

他们注意不到这个国家许多地方早已四分五裂的事实。

借助邪的力量，肆意横行的黑暗造。

有别国势力手的，北藩王的叛。

更早以前的白教会煽动的叛，以及附带着作为报复的对于异人和少数民族的捕杀。

若没有动的基础，单单只是几句话煽动，怎么可能发起如此声势浩大的群众运动。

人浮于事的贵族官府和底层平民之间早已存在的裂痕与隔阂需要的只是一枚火。

新京了数千年的时间从思想和文化上形成枷锁，禁锢住这个国家的各个阶级以保证统治者的权力。但这份枷锁在外来思想的冲击早已产生了裂痕，而一系列现实中发生的灾难事件又一步加速了它传播的速度。

华族们在和藩地之间的战争中接连表现糟糕，却奔逃到新京继续享受人上人的生活。

同样试图逃离战的民难以填饱肚，却被一纸法令，由在上的大人们告诉他们。

“你们的命还不如猫狗。”

而大人们认为这样对待的方式毫无问题，因为“从来如此”。

过去他们可以扑灭，因为新京始终掌握着最大最震撼人心的武力。

可新京之剑已折，被重重枷锁限制的巫女与鬼神族的队已经消耗殆尽。

而与藩地军之间的战、各溃逃和明哲保也让平民们看到了直辖州武士有多懦弱和无能。

这些事都不会如同贵族们所想的那样一夜宿醉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就翻篇过去了。

它们都在累积着，扩大着早已存在的问题和对立。

但包括新京心华族在的绝大多数和人贵族仍旧充耳不闻，痴迷于华族集团之间的争权斗势。

更有甚者将这一切视为削弱对手实力的好时机，想要利用国家的危机为自己谋求更多利益。却不知之不存将焉附的理。

有识之士的警告被忽略，被叱责为无中生有夸大其词。

一切不是没有迹象的，一路以来所见所闻就像细小的溪汇聚成河最终化作山洪。

又像是旱已久遍地枯草的山上曾经落但没人注意过的闪电。

所留的微小火星。

或许是因为里界的影响，即便在新月洲的东南，冬末的天气仍旧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