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巡抚，官有一事不明，还请李巡抚解惑。”陈宗卿憋了一天了，终于在回去的路上，说了来。

李宾言说：“你问便是。”

“李巡抚之前是不是不打算回京任事？”陈宗卿好生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话，才问了这个问题，他其实在问，这在回京述职之后，李宾言前后变化这么大，是不是这个原因。

李宾言笑着说：“是，陛圣卷，臣自当肝脑涂地，松江府已然走上正轨，本西洋，奈何去不得。”

李宾言从到了松江府之后，兢兢业业，是为了能对得起陛的圣卷，把松江府打理好之后，他打算前往天边，这是他的夙愿，这也能够解释一些他之前办事丝毫不留余地的原因。

这满地腌臜的官场，李宾言着实是待腻了。

在回京述职后，李宾言清楚的知，自己去不了天边，那这官儿便要继续当去，所以李宾言变得世故了一些，也有可原了。

“如此，官了然。”陈宗卿恍然，他的这位上官，也不是不知变通，之前是不肯而已，志不在此，可还是那句话，这天又有谁能万事如意，事事顺心？

李宾言坐正了，颇为严肃的说：“今天你可看到了，这吴塔宋氏何其豪奢之家，家财万贯，可欠了宝源局的钱，那是生了百般的办法，非要赖着不还。”

“今日所获大大乎官预料，这就是折买，少数也两百万银币了，既然如此豪奢，他们为何不肯还钱呢？”陈宗卿满是疑惑的说。

今天李宾言主持抄家，从吴塔宋氏抄了上田三千顷，照吴塔地价，这三千顷地就超过了一百五十万银币。

大明立国初，新离兵革，人少地空旷，上田率不过亩一金，也就是一两现银；至景泰八年，民浸驯善，役轻省费，生理滋，田或亩五金，也就是一亩地涨到了五两银或者五枚银币。

田亩价格可以客观的反应当地的人密度。

比如从顺治到康熙末年，这江南的地价，就始终在一亩一两银到一两五钱银之间不等，一直到了雍正末年，才涨到了三两。

这三千顷上田，其价值就超过了一百五十万银币，这还仅仅是田契，查抄的财货之中，还有现银四十余万两，五十亩上等园舍就达四，这一价值就是十万银币以上，各金银彩币、绫罗布卷数万匹之多，还有各南洋、西洋宝，这些实其价值便很难去衡量。

关键是还抓了近三十多个伶人，这些伶人是吴塔宋氏专门养着贡自己家丧葬婚娶所用。

而吴塔宋氏欠了宝源局不过二十万银币罢了。

李宾言嗤笑了一声说：“我和应天巡抚李贤，可谓是凶名在外，江南地面，人人都称我二人为酷吏，可是如此酷吏治，他仍然如此大胆，而且还不止吴塔宋氏这一家，这次事涉过十余豪奢之家。”

“为何这般，胆大包天？”

李宾言把陈宗卿想说却不敢说的话说了来，双李恶煞臭名昭着，抄家的手艺路人皆知，如此酷吏治，这吴塔宋氏，如此豪奢，可就是敢胆大包天到这地步，要从虎牙。

陈宗卿想不明白，这其实是他第二个不解之。

“胡少师教训的是啊。”李宾言颇为慨的说：“这胡少师曾问我，朝廷，什么才是朝廷？其实在百姓中，我们这些当官儿的就是朝廷。”

“在京师的时候，陛叫你什么？”

“陈青天。”陈宗卿略微有些蓄，却带着几分自豪的说，名字会起错，但是这外号一般不会叫错。

他是在京师各路拜访，想要仕途畅通无阻，但是这路他也没走通，至少为官至今，他对得起陛叫他陈青天。

李宾言打量了一番陈宗卿才继续说：“青天，在松江府百姓里，你就是青天大老爷，他们上的老天爷，这便是胡少师所言：朝廷，在百姓里就是咱们这些当官儿。”

“之前官绅沆瀣一气，一个鼻孔里气，还是以吴塔宋氏为例，他们想要把这炒粮的损失摊到朝廷的上，是因为之前便是一直这么的，终归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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