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世族刚刚南时，有皇亲国戚劝酒，一个客人不喝便要杀一个婢女的，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事，反正世人命贱，不如一碗粟。而那般行为，与吃人何异？”

钱唐叹了气，却又摇：“咱们跟这人联合，便是此番局面解了，怕是将来编排咱们的也不少。”

张世遇笑了一声，似乎想再说什么。

而也就是此时，忽然有婢女将盆、架、巾之类事送来，还有崭新衣，二人随即住嘴。

然后，却又齐齐愣住。

因为婢女抬来的盆里，赫然是白的汤，而且味清晰可闻。

“这是什么？”钱唐只觉得目眩起来。

“是人……是也不是？”张世遇见多识广，当即。

婢女们立即小心颔首，然后两人一组主动上来为两位郡君挽手。

“人……喝的吗？”钱唐小心至极。

“净手洗脸的。”张世遇冷笑一声，直接将双手放温的中。

钱唐怔了一怔，但瞥了一侧的婢女，想起史书中的那些典故，却居然不敢拒绝，而是直接俯首净面，却几乎要呕吐来。

洗完脸，二人转，外面设了小阁中设了小宴，不过三桉，正是士瓒和两位郡君各领了一桉，然后却见到小阁外的空地上，须臾数十婢女涌，随之侍立。

士瓒面有得，嘴上却连连歉，只说招待不周。

但一刻，或是甜品果，或是猪羊，或是海鲜鱼虾，骨脑髓，或烹或煮或蒸或炸或腌或拌，初冬时节能想象到的类一样不缺。

更不要说酒也足足有七八。

钱唐坐在那里，稍动了几快，喝了两杯，却又想起路上遇到找田鼠都找不到的那群少年，和相关的人传闻，一虚一实叠加起来，得他心浮气躁，委实不振。便是另一位张郡君，也没吃多少。

可这并不耽误盘如，速速上，速速。

钱大府君亲看见，去的盘被放在一辆摆在院中的车上，居然迅速摆满，而待他昏昏沉沉吃完一顿晚饭而已，车都来了三回。

这等奢靡，与人何异？也难怪大家要称两个斗富的豪为人贼。

用完饭，钱唐委实待不去，只以军务严肃，主动连夜纵逃了。

翌日，其人回到被半包围的平原郡安德城中，稍作歇息，几乎一气睡到天黑才醒，却又忍不住在榻上来想——若是昨日在士瓒庄园中的人是白有思会如何？

答桉似乎显而易见，白有思会一刀剁了士瓒，然后将庄园的粮拿来放了。

不过，那是白有思修为卓绝，换成其他人呢？修为和自己差不多的那？比如换成张行会如何？

答桉似乎还是显而易见，张行会不动声吃完这顿饭，然后回去请白有思继续将士瓒一刀剁了，然后放粮。

但还是不对。

钱唐锐察觉到了其中的难——张行也好，白有思也好，都不会让士通这混账玩意打半个郡，然后到城的。而自己却正面对着兵临城的尴尬的形，便是想置士瓒这混账，甚至只是想鼓起勇气打开库存放粮，恐怕都缺乏现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