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旁引了火，将从城里偷来的一个炊饼烤了，喝了些烧化开的，然后趁势取了草木灰抹了一脸，这才拎着一袋盐，往十字路旁一坐，静待车来。

…临到午，远远烟尘微起，窦小娘果然等到车队自东面慢慢过来。

车队人不是傻，但一骑先至，看到是一个脸上抹了锅灰的小娘，衣着单薄，只坐在旁避风，便直接折回。

坦诚说，这让窦小娘有些动摇，因为对方居然没有言语调戏或者来占便宜，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而片刻后，车队到达，想到泊里的那些人，窦小娘到底是叹了气，拎着一把剑突兀转到路上，然后抬剑相对，却又言语清脆：

“乐冯氏的人听着，江湖救急，留一辆车、一匹，堆上粮与冬衣，便放你们走，将来我曹大发达了，再还给你们。”

车队戛然而止，一众护卫面面相髻，醒悟过来是怎么回事后不由轰然大笑起来。唯独一一尾两个老都模样的人各自在拢手来看，面不佳。

见此形状，窦小娘也跟着笑了起来，便施展真气，吓吓这些人。

但也就是此时，那车尾过来的老都忽然踱步过来，引得骑士们纷纷噤声，转而围绕护卫，随即，此人便在骑士们的护卫拢手皱眉来问:

“你这小娘……如何光天化日便要来打劫?”

“你这老白活这么大岁数。”窦小娘见状，一时冷笑。

“河北这地方，哪个手上有把刀的不劫掠?之前河间官军整城整镇的劫，你自东面河来，难没看到?”

老都为之一怔，继而居然有些羞耻之态。

“义军也是，如今也就是义军都去东南边大事了，否则到也都是打劫的。”窦小娘继续慨。

“便是留的人，若不是又冻又饿没力气，否则也要家家来打劫的，不打劫就活不去……我还有些力气，自然要来打劫。”

“你要一车冬衣和粮……”那老都意外的没有跟明显虚势的对方辩论，而是叹了气，继续来问。

“可是后面还有许多妇孺?一群妇孺，只有你一个人还能来活动吗?”

窦小娘沉默片刻，手中真气施展来，红光之，面也严肃起来：“那是我一人就足够了！”

骑士们一时惊异，老都也被人拽着往后退，后方车队里，立即有人去掏钢弩，却又被拽回来的老都制止，后者只是回来问:

“你这小娘这般年纪如此本事，怎么不能富贵，居然只要粮和冬衣吗?”

“自然如此。”窦小娘昂然答。

老都顿了一顿，认真来对：“不瞒小娘，我们不是送货的，是探亲的车队，你若要金银，确实有些，字画也有几张，但是粮委实没了，只有他们几个人上的粮与饮。至于冬衣、、布帛，更是一件都无，你非要，恐怕得我们脱来与你了……天这么

冷，我们也受不了的，我也没法让护卫和车夫脱衣服。不信，你自家来搜。”

…窦小娘闻言怔了征，一阵沮丧，手上剑锋上的赤红真气都弱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