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论：

“我也是刚刚醒悟，发觉河间大营这里有个天大的命门。”

“什么命门？”吕常衡诧异至极。

“赏无可赏，罚必生怨。”钱唐脱而对。

“罚生怨倒是寻常，但怎么赏无可赏呢？”吕常衡一时不解。

“薛大将军今日开的赏格是什么？”

“钱帛官位，银万两、提州郡……”

“这就是问题所在，钱帛对登堂室的军将、官员来说有用吗？”钱唐正来问。

“提州郡……”

“提哪儿的州郡？”钱唐追问不停。“能保证这些中郎将回到老家当太守？还是去关陇安泰？去北地、南岭避祸？”…吕常衡一时住嘴不言。

“再说了，这年郡守有中郎将，背靠大军镇，掌握数千锐兵来的妥当？”钱唐看着对方冷笑。“你看我跟曹善成在这营中算什么？那个渤海新来的太守，有畏惧，不敢过来，昨日薛常雄还派人去呵斥迫……换言之，，薛大将军的赏格便是，谁若是立首功，谁就没了军权，落得跟我们这些跛脚太守一般场！”

吕常衡缓缓：“确实有问题。”

“反过来讲，我们若是立首功，又能如何？还能赏赐给我们一个中郎将？”钱唐继续来笑。

吕常衡终于无语：“怎么会这样？”

“这你要问江都的圣人，为什么正常的升黜失去了赏罚的意义了！”钱唐愈发笑个不停。“其实不光是朝廷尴尬，薛大将军本也太尴尬了，他现在既不能一步当半个河北主人，公开以个人份威福赏罚，又不能改变朝廷官爵混，威信扫地，人人求实而避虚……这就是河间大军的最大命门，薛大将军没法向中郎将一级的属们作前途上的保证，他的赏赐对这些人而言没用，公开的没用，私的也没几个人敢听，非只如此，过于严苛的惩罚反而会使人轻易生怨。”

“确实如此。”吕常衡思索良久，反而来问。“那黜龙帮呢？张三郎对那些大领怎么赏罚？”

“有地盘啊。”钱唐摊手以对。“这战胜了，渤海到武，整个清漳以南，就都是他们的地盘了，大家涨船，而且他们是反贼，反贼最终成了万乘大势，这些大领迟早要翻……可是薛大将军却不可能去攻取东境八郡，以作封赏的。”

“但是……”吕常衡压低声音艰难来问。“河间的诸位将军难不晓得同舟共济的理？黜龙帮若是全取河北，对他们有什么好？”

“这就是问题所在。”钱唐喟然。“他们更怕先丢了众，而且他们并不觉得这一战会直接丢了河北，河北好大的，足够逍遥一时了……与之相比，黜龙军则是新整编的众，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谁也不会藏私，而且是孤悬河北，无可逃。”

“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还是好事了？”吕常衡想了想，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不要这个。”钱唐忽然转变了话题。“今日聚土，不是为了填壕沟，而是为了明日堆土山你知吗？”

“是吗？”吕常衡茫然一时。

“我在想……”钱唐莫名有些气馁。“你说，这般势，河间军要是还赢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