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抬起来，不卑不亢。

「那就说清楚。」屈突达促不及。

「因为河间大营上，都疑心屈突将军澶渊得胜后，会自恃功劳，不往援助。」

苏靖方言辞清楚。「而行此偏师，本意是要伪作屈突将军的名号，一则求胜，二则以此来促屈突将军速速军……至于说陈斌，末将大胆猜度，应该是幽州偏师忽然大败，他忧虑被罚，临时起意，因为他临降当日还曾往主帐临时去写迫王伏贝南的文书……」

「荒谬!」屈突达忽然一声怒喝，却转自己的座中，然后一声不吭。

帐中安静了片刻。

还是李定开了:「你不要猜测，有些事你本不懂，怎么能猜的清楚?」

「是。」苏靖方乖巧至极，本没有提及自己跟半个当事人张公慎曾细细聊过此事的经历。

「我不是说他荒谬。」屈突达缓缓呼一气来。「依着我看，你这学生说的怕都是真的……之前在东境也是一样，约好了一起去打，总有

人忍不住快一步，也有人忍不住拖几步……无外乎是各自视本为本，视友军为对手，这才为贼军屡屡所趁。而我说荒谬，是这般事就那么简单，人人也都知这个理，甚至例就在前，却还是无人能真正从公心来事。」

「要我说。」本地主人元宝存仰天叹了气。「不是官军荒谬……门之见，自古以来都是这样，非得朝廷威望盛隆，才能压制妥当……真正荒谬之在于，贼人区区帮派起家，一群贩夫走卒、狂浪文士、地方豪，居然能到诚团结，合力而为，这才荒谬。」

堂上默不作声。

过了片刻，还是元宝存认真来问旁边立着一人:「李副使，我听说，当日在东境，其实张须果已经击溃黜龙军半数朝上的主力，大军几乎已经溃散，却是那反贼张三一意鼓动，收拢溃兵，以逸待劳，反而大胜……是真的吗?」

旁边那人转过来，居然是李清臣，他闻言面微微发白，但还是诚恳拱手:「是真的……张三这厮，鼓动人心之能，李某生平未见……好像一到了关键时刻，周围人都愿意为他拼命一般。」

元宝存，复又来看王怀度:「王公无论如何，还是写成陈斌背主，替薛大将军制定分兵之策吧，不然，薛大将军那里也不好看。」

「这是自然。」王怀度，重新来看前面的苏靖方。「你被张行放过，他必然有些言语说法吧?」

「是。」苏靖方回过神来，赶来答。「回禀王公，贼首张三有两件事要我转达，一个是要换俘虏，尤其是贼酋大领达……他说他手里还有个渤海周太守，士卒换士卒，太守换达，若是达已死，尸首也可以换，他可以打死周太守继续来换。」

不少人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却没有多言什么。而王怀度想一想，倒是看向了屈突达。

屈突达虽然气闷，但此事委实没什么好计较的，直接作答:「达落我也不知，但换俘虏倒是军中常例……秦都尉，你来置此事。」

一名材大的校尉转来，从容拱手，居然是平定了荆襄后升职的秦宝:「末将晓得。」

此事既罢，接来，苏靖方继续回报:「此外，他还建议说，诸河北西路郡守当以民生为本，应该多向汲郡诸仓储求粮，对河北各郡来作赈济……说是连年征战，河北百姓草都已经吃不上了。」

听得此言，满帐寂静无声，众人表各异。

半晌，还是元宝存正来问:「诸位，此贼言语中已经视我们为无，视我等数郡为他领地，如之奈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