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娜便是第一个在这家里提另找活计谋生的人。但丈夫莫拓却有些犹豫。

你咋就倔得跟驴似的呢?查娜戳着丈夫的肩，恨铁不成钢地骂。

莫拓也不答话, 蹲在门阶边，默默地换了个背对着妻的方向。

查娜啊，你可别劝他了。他啊，就是怕外面的营生不久，结果又丢了毡的生意嘞!莫拓的阿爷听见院外的动静, 住了拐杖就颤颤巍巍地来了。

莫拓仍旧是那副默不作声的模样, 但看表应当也是赞同自己阿爷的说法的。

查娜赶搬了个椅，扶着老人坐后, 就站在一般絮絮叨叨地说着。阿爷你是不知，现在的城里啊, 各都在招人呢。

我听之前和咱家相好的泰家的三郎说, 如果去那什么烧碱的地方工, 每月有一百多文钱的收呢。若是在家中吃住, 还能再多给几十文钱。

你说的可是真的?家中阿爷一时间也有些震惊。

那可是每月旱涝保收的一半多文钱啊, 买米都能买百十来升了。不知比他们每月辛辛苦苦给别人擀毡赚到的银钱要多了多少!

儿媳妇还能骗你呢!查娜见阿爷有动摇，赶趁打铁地劝说：不仅男人能去赚钱，连我这样的妇人都能去羊作坊工，每月给的月钱也不比他们男人少。咱们家二郎也大了，平日里你和我阿娘照看着些，我们两个人外工，不比给人擀毡赚得多?

若真像查娜说的那样，去工倒不失为一份好路。老人用拐杖戳了戳儿。

而且咱们有手有脚的，哪怕没了这工坊的营生，去其它地方事也就不见得能饿死。况且我听说王中的人们生活可细着呢，咱们那毡的手艺，人家也不一定能瞧得上。查娜接着劝。

查娜刚刚这话算是说到莫拓心里了。

他自安顿好家里的一切后，便到王附近的村里逛了一圈。

不得不承认，王的百姓确实比他们落富庶多了，说不定还真看不上这笨重糙的毡。

毡是他们落冬日里保用的。但听村里的人说，自从燕云三殿来漠北后，就发明了一名叫「火炕」的床榻。只要在灶上稍微些火，一顿饭的功夫，那榻上便会烘烘的。冬天坐在炕上，觉不一寒意来。

他也知妻说的话在理，但毕竟擀毡是他们传了几代人的技艺。

莫拓活了半辈，也擀了半辈的毡，突然让他放弃，去一个完全陌生的行当里谋生。

他这心里啊，总有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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