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白靖文所说的连税都收不上来，直接切中了主题。

金骨阿隼那说建立礼、吏，设置一他们专属的官僚机构，说到底就是为了借助文官，把他们治的土地和百姓的税收上来。

而白靖文提及慕容雅博也并非刻意，他现在回过来想，以慕容雅博的能力和手段，就算当时迫不得已跟燎人议和，也应该是卧薪尝胆、相忍为国，不至于让宣和帝跟赵会这些主和派闹成今天这个局面，那么慕容雅博背后的逻辑是什么?他的用意是什么?如果为了满足燎人的自大，减缓他们实现真正建国的时间，亦即建立一跟大宁相似的政治制度，睁一只闭一只，让宣和帝那些人议和纳贡，让大宁与大燎互通商贸，那就说得过去了，当然，这里边肯定还有其他考量，因为当初折在先帝手里的可是大宁五十万兵，家底已经打没了，只有通过议和才能让燎人把目标转向其他草原族，让大宁一气。

而且别忘了，在军队方面，慕容雅博可一直没有议和，甚至他们的燕州卫军还越来越多，除了张泰这个傀儡，整个大宁的军事系统其实仍然完整，裴定方这些主战派还是牢牢掌握着军队。

白靖文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金骨阿隼那便没有隐瞒了，他更确信自己没有看错白靖文。

你说得对，大燎需要税收，需要一文官系。

金骨阿隼那意识了一他手中的杯，在军事上，你们大宁和西凉加起来也不是大燎对手，但说到行政治理，你们大宁那一才能维持久，跟你个底，俺皇兄已全权任命俺行改制，俺不仅仅是模仿你们大宁，而是要创造一更加效的行政系统，军务方面与文政彻底分开，俺大燎没有臣，这件事一定能办到。白靖文

他说：来帮俺。

白靖文：

过了片刻，白靖文说：你或许能到，但我是大宁臣民。

金骨阿隼那仍保持足够的耐心：你不用急着回复，便是了这个大营，你永远都有答复的机会，一年，两年，五年俺都可以等。

白靖文摇了摇，我说服不了自己，不是说什么气节、忠义、立场，而是份上的自我认同，我没法当汉。

金骨阿隼那轻叹一气，挥了挥手，让两个侍从把图画收起，说：那就不说了，你只要记住，俺这些话永远作数。

白靖文：谢谢。

裴纶三人哑无言，他们信任白靖文的人品，但没想到整个过程和最后的结果是如此和谐，白靖文和金骨阿隼那就像是两个相熟的好友密谈，就事论事，侃侃而谈，完全没有刻意的针锋相对。

金骨阿隼那已把该说的话都说完，起了个请的手势，请白靖文四人离开他的营帐，他依然陪同，随后返回营外上了，继续带白靖文四人去看他们燎军的阵地，不过经过前面一番心之言，再怎么看都没有意义了。

他们重新回到毡帐那边，各自归位，双方的礼官已将两国皇帝十五日会面的礼仪程定好，白靖文四人只稍等了片刻，慕容雅博便起跟金骨阿隼那告辞，随后双方官员陆续撤离，两边壮声势的卫军有序后撤，于是双方行在大臣的第一次会面便正式宣告结束。

路上，萧景行当然问白靖文：四太为何单独叫你?说了些什么?

这问题慕容雅博也兴趣，放慢了步伐仔细听。

白靖文如实答：他们要建立六五寺以及地方衙门了，说是要学我们大宁规制，实行军政分离。特意找我过去，是想把礼给我，由我帮他们主理科举招贤纳士，无论燎人或是我们大宁民，皆可到炎都参加科举，择优录用。

慕容雅博和萧景行尚未说话，旁边那些礼的官先冷嘲讽：哼!蛮夷之邯郸学步罢了，能成什么气候?我大宁中央之国，他们学了又如何?禽兽学了礼制就不是禽兽了吗?

关键是还有不少官员纷纷附和，萧景行不这些声音，问白靖文：你以为如何?

白靖文：要是他们真办成了这件事，那至少会分走大宁一半天命了。

萧景行：

白靖文：他们一旦实行仁政，分给百姓土地和财产，百姓便会真正归顺服从，到时候，别说我们大宁的三州一郡，便是其他草原族的牧民，也会真正成为的燎人，对百姓来说，吃饱肚和安居乐业比谁当皇帝重要得多。

也是刚才那个嘲笑燎人邯郸学步的礼官，当即呵斥白靖文：住!你为当朝状元，皇上钦的天门生，何如此无君无父之言?那些百姓甘愿臣服燎人便是数典忘祖的贱民!这些贱民，不要也罢!

白靖文：

裴纶问：殿，我能揪这老贼的胡把他拖走么?

萧景行还未发话，慕容雅博先说：朱大人，请你与赵大监去跟皇上复命。

这礼的官员见慕容雅博脸上是少有的凝肃，心里隐隐怕了几分，不敢再纠缠，拱了拱手，领着其他礼官员往赵会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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