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声音，就是声音！东华遽然醒悟。

如此大的阵仗，却丝毫不显声势，筹谋之人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本是大好时机，可惜遇到了东华。

人困乏声渐歇，正是暗汹涌时。

云翻着碾向前，一路行一路缓缓降，朝着营地接近过来。要到此时才能看清，那黑漆漆的一团与其说是云，更像是无数细如的虫结成的团，蚰蜒样的虫生着许多对足，因其数量多，一条条堆叠缠绕，蠕动着团在一起，分不收尾，哪似轻捷的云？直教人心生厌恶。

此番前往旄山，众人只知受降恐有阻挠，分兵乃为主君瞭阵、为天族助威，至于其中是否有诈，东华本无确凿的证据，自然不能妄言，否则那些一就着的武将若知了一星半，一心要救主君于火，只怕立时就要踏对方的圈。

心中再急亦不能失了方寸，作为最了解此行目的之人，东华不敢懈怠。

原本还有趁夜一探旄山的考虑，现自然只能放在一边了。他不打草惊蛇，状似无意地退回原地，暗中在营地周围设了禁制，隐晦地提醒众人抓时间休息，又布置了可靠之人值守，行动间仍一无所觉的模样。

而此时除却风声再无其他，寂静更像被压制后的无望，没有温柔的安详，只有冷厉的肃杀。

不过，今夜怕是平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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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知压着嗓音，不让旷野的风将之带到远方。于是，语声中留一段段骤然宁寂的间歇，有了节奏的张皇。

连绵不绝的山脉随着视线延伸，其中不知育多少飞禽走兽。若是寻常，山林中会有很多声音，唧唧的虫鸣、野兽的嘶喊、禽鸟的叫声，此起彼伏或是参差错落，那是充满生机的自然的奏鸣。

然而方接近营地上空，雾却骤然密起来，原本轻纱样的薄雾像被注了厚的杂质，刹那间转为黑沉如墨的云团，尖利的趾爪划破了轻灵尘的伪装展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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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自远山林飘来一团薄雾。薄雾时卷时舒，层层铺展，仿佛刚灵识的草木之偷偷扬起的窈袅肢条，因着变化缓慢并不如何引人注目。

明明是山野，这里实在太过安静！

帐外夜凉如，星明灭，残月如钩，万籁俱寂中果然有了异动。

偌大一团而来，竟无多大声响，唯经过之留了条烧灼般的痕迹，稀薄天光仍隐隐可见。

暗夜之中，东华正在闭目打坐，周笼着淡淡光，看似平静无波地调息，实则分了一半心思留意所设的禁制。

第79章 梦扶桑（卅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