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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卒开了门，董墨坦然举步去，也笑：“听见孟兄在诗，不知在思哪位佳人？”

“想明白了！”老太太将炕桌一拍，噘着嘴嗔她一，“娘这可是为了呀。”

董墨走到栏杆门前，看见他背着立在墙，穿着一件银灰的袍，一块一块的满布污渍，髻发蓬散，正剪着胳膊昂望墙上的小窗。狭窄的窗嵌着几铁，将一圆月劈成好几半。

未及董墨开，他先笑转过来，“董兄，我想你会来，果然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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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歪着脑袋笑，将宝钞折在怀，“哎呀可惜呀，这日可不是照着打算过的。”

两人没什么说的，自然满应。只待人一走，梅卿向窗纱欠望她瘦条条的背影，冷笑：“真是会打算。”

“我要说是梦儿，你会不会生气？”

梅卿睇她一，捡了自己那一半钱揣起来。事到如今，这些事已不单是为了钱了，仿佛有些报复的快。等着看人笑话似的，要看男人的笑话，看女人的笑话，看所有得意人的笑话，要撕开迷幻的面纱，看尽世间一切状若圆满却残破的真相的笑话。

当夜月满，照着楼阁复层层，落得满地清霜，世间一场大白。臬司衙门里灯火通明，皆忙着整理卷宗供状。案省办清楚，只等朝廷旨意，各人都能过个安定节，彼此面上皆有松快之意。

梦迢想一想，拿宝钞，将梅卿从卧房喊来，齐齐围榻而坐，替她们打算起来，“我这里有两千，你们拿去，我还是那句话，省检。生意嚜，你们都不是那块料，那就多置办些田地。田地上回款虽然慢些，多置办些总是够一年到的开销。梅卿，你千万改改你那，书望虽然待你不亲，总没有亏待你，你听一句劝，总不会害你。娘，你也是，不要再去轧那些姘，等我往后到了北京，安顿来，再接您上京去，置办房人给您养老。”

孟玉垂，对着在墙的杌凳上坐，一声笑叹，“算你猜对了一半。梦儿也是我中的清明盛世。她很好，你要好好待她。”

董墨却面有些萧条。他踅步堂，在廊举目望月。今日纵然月满，但他知，过不了几日，月又将亏，他顿觉枉然。

还没走到孟玉的监房，便听见他在诗，念的是李白的《相思》，正到，“上有青冥之天，有绿之波澜，天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站了会，他使差役来一盏灯笼，举步往牢里去。

董墨淡淡笑着，拂衣在条凳上坐，“我再大的能耐，也不住别人所思所想。但我猜，你思的不是梦儿，是曾经怀的清明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