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堪扶住井沿，堂叔瞪着她，恶狠狠地开骂：“他妈的你敢推我？小贱蹄，你好大胆，今天吃错药了是吧！草，老医药费全算你家上，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死你……”

她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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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诗兰只好原路返回，站在他跟前。

林诗兰从他面前走过，招招手。

男人是林诗兰爸爸的堂弟，论辈分，她该叫他一声堂叔。她爸死后，她们经济不好，借了他钱。时不时家里东西坏了、需要搬重，她妈会去喊他帮帮忙。

他盯着坑，没有反应。

林诗兰拍拍书包，重新把它背好，继续往家走。

她故意往前几步，他没跟过来。

那人抬眸，视线对上她的。

家乡，不会告诉你要去向哪里，但是它提醒着，你从哪里来。

“怎么不理人呢？”他扯住她的书包，将她整个人拽回来，胳膊顺势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芮芮，小心我跟你妈告状。”

男人没站稳，一坐倒在地。

男人被她看得有怵，往地上吐了痰，把没骂完的话咽了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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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井边青苔茂盛，冒着诡异的幽灰。林诗兰知，不久后，她堂叔会因意外，摔死在那井里。

小巷的，有一枯的井。

林诗兰习惯了谭尽乐呵呵的模样，弯弯的眉像只摇尾的小狗，嘴角的笑容光又傻气。原来他不笑的时候，单是耷拉着的，衬得整张脸有了几分疏离冷淡。

“芮芮，放学呢？家里饭了吗？”

林诗兰路过那里，男人亲昵地喊了她的名。

少女一声不吭地睨着他。

井旁靠着个满嘴黄牙的男人，脸上堆着笑。

可林诗兰是真的讨厌这个堂叔。他是个老酒鬼，随时想喝酒了，就呼朋引伴地去她家喝，给他的买酒钱是家中每个月一笔大开销。更别提，他喝完酒还动手动脚，对人搂搂抱抱。

任凭雨滴落，林诗兰嘴角带着笑意，两一眨不眨。

他叫她，林诗兰装作没听见，堂叔却没想让她走。

石化厂小区门。停电动车的遮雨棚，蹲着一个人。

“啊！”

她天生好相貌，细眉杏，掌大的脸。细雨中，那双大大的睛黑得像没有瞳孔；她脸青白，像志怪小说里爬的妖鬼魅。

林诗兰整个人炸了，全的力气都集中到手上，朝着他的前重重推去。

刚压住的反胃，他的话让恶心劲又返上来。

“告诉你妈啊，叔叔我一会儿带人过去，蹭两吃的。”

这并非诅咒，而是发生过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