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有一名僧人也来，他同样问：“以前是否来过这里？”对方回：“不曾到过。”赵州禅师又：“吃茶去。”

“这是这十几天，老夫写的答案，请郡主过目。”

“你想告诉老夫，淮王乃得天象，是天命所归？”

“说来说去，你还不是要老夫山，帮助淮王。”

“欧先生，您博通古今，自是明白有千万年的江山，却没有千万年的主人；既没有千万年的主人，谁兴谁替自有天择。为人臣者，忠于国、尽人事，能存‘中而不倚，哉矫’的风骨，就算是个英雄，您说是不是？”

她：“其实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心中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欧先生，读圣贤书，究竟所为何事？赵王，您为他的老师，又是第一参谋，却能禀持读书人风骨，不参与不义之事，心之大、信念之持，值得瑶儿敬佩；但您因为赵王，却又放弃那众多殷殷企盼您的学，这界又让瑶儿觉得小了。”

赵州禅师还是回他一句：“吃茶去。”

一句“吃茶去”，如惊雷繁，揭示禅意中的契机。

她真的是穆府那个庶二小？是当初他在四懿书斋看到的那个沉默寡言，总躲在墙角，用一脸欣羡目光看着自己的那个穆冰瑶？

音院有位赵州僧，问一名来向他参禅的僧人：“以前是否到过这里？”那人回答：“到过。”赵州禅师说：“吃茶去。”

此时这一句，也将欧墨脑中的云翳揭开，顿时思虑澄明。

穆冰瑶敛衽而坐，眉恢复端正，她：“瑶儿认为这个形状，是‘无方也’。意思是有规矩，才能成方圆；欧先生，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尺，你的尺，难是赵王？赵王不在了，所以你也崩溃了？”

穆冰瑶顿了顿：“一株繁茂大树，也会有几片枯叶，何苦为了一片枯叶而放弃整株葱郁？那些题目，没有让您觉得您肩上责任重大，让您觉得能的事还很多？您难要因为一片枯叶，而不想亲见证甚至参与，看大秦如何变成一株擎天大树？”

“郡主！”

就是“吃茶去”，什么淮王、赵王，一切都没有系。

欧墨看着那个圆形，一气，萧飒的秋风膛，在脑中开一片清明。

欧墨没有回答。

穆冰瑶继续：“这些题目如果是您沉淀之后才写的答案，那先生就该知，您因为赵王而赋闲在家，是一件错误的事。”

“欧先生想事都这么复杂？”

为什么此刻前女的气度风华，几乎要让他用仰视的角度去看她？她那句“为人臣者，忠于国、尽人事，能存‘中而不倚，哉矫’的风骨，就算是个英雄。”其实说的就是一个理──

穆冰瑶又笑了，好像他说了一个很蠢的答案，惹她发笑。

立场都能放，年龄份自然也是“吃茶去”。

他谨慎拿起茶杯，和袁清砚一样是叁指捻杯，穆冰瑶的角，微微往上，画一条满意的弧线。

欧墨抚须一叹，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让一名小姑娘开释禅意，让霾遮蔽了这么久的心境，拨云见日。

欧墨震得差从竹席上起来！

“既然如此，先生又何必给瑶儿？瑶儿的好恶，难能代表这一木盒的价值？”

“好茶。”

说完用茶在桌上画了一个‘O’。

“那郡主觉得是什么？”欧墨一步问。

好的茶不用很多形容词，特别是欧墨这样的茶痴，一个好字，就代表他对这茶的肯定，还有对煮茶人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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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先生，淮王不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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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俯仰无怍。

穆冰瑶又帮欧墨倒了一杯：“最后一题的圆形，不知欧先生有何见？”

“当然是呕心沥血，为自己、为大秦而写。”

当时的监院很疑惑，问他为什么到过的也吃茶，没到过的也吃茶？

穆冰瑶见欧墨的茶杯仅剩叁分之一，便帮他续茶，然后将木盒又推回欧墨面前。

欧墨又是一震，这女看似无害，实则字字如刀，刺得欧墨直想起来。

穆冰瑶看着木盒，没有打开：“这些答案欧先生是发自心为自己而写，还是只是想哗众取，为了得分而？”

欧墨这次是真的起来！心想你还让不让老夫好好喝茶？老夫已经很没风骨喝了祁门红，你还拿话膈应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