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是县丞，我又不识字，你怎么证明？”周班着问。

“你认不认识上面的公章？”

“不认识说明你玩忽职守。”卢近冷冷，“为一县的班，不识字尚有可原，连朝廷的官印都不认识，你是怎么当上这个官的？平时又是怎样理公务的？难上司的文书也不认吗？”

倒是旁边的一个衙役见班恭敬起来，又见卢近气度不凡，认为他十有八九是真的新任县丞，有心谄媚，答：“因为请客吃饭的朱侯爷，他……”

周班几乎是立刻对着他的后脑勺扇了一掌，怒：“这是能在这里说的吗？”

比起认错县丞，他更在乎别人有没有抢了自己的谄媚机会，于是犹豫着朝卢近一拱手，说：“你先和我来吧。”

卢近心果然有问题，他虽不害怕，难免再慎重许多，面上表不改，严厉：“既然是去吃饭，你们为什么慌里慌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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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没有识字的人了吗？”卢近朝衙门里瞥了一。

卢近也没有计较，先从门中挤了去，而后将卡住的包裹也拽了来。

周班的班确实是买来的，上任知县被兵打了以后，断了一只，心灰意冷，急着回家，索把衙门里的一职位明码标价卖了去，由于谁也不知任知县的格和能力，“货”的行不好，卖的价格很低，周班就是在那时候随便给自己买了一个位置。

周班不知不觉被他牵着鼻走，回答：“没有，老爷们都被请去吃饭了。”

堂中有些昏暗，闷极了，像是一个大蒸笼，人一去便是一接一的浪袭来，麻料的衣服这时再没有半用，腾腾的雾丝丝缕缕，黏在肌肤上不肯离去，空气似乎都得扭曲，简直要叫人当场昏厥。

卢近又把纸往前送了送，因距离过近，周班的睛成了斗，茫然地盯着上的大印看。

聋了。

“不，不认识又怎么样？”

他恶狠狠地待了几句，命其余衙役好好守门，这才带卢近上了台阶，把大门开了一条，请他去。

“这……”周班突然记起来这人还没证明自己，也发现他好像不知不觉间竟怂了，又不肯答话。

卢近把包袱放在地上，走到窗前支起杆，借着豁然透来的光打量屋的摆设，大堂里的东西不多，都是普通材质，除了正中的桌上摆着笔架和几本书以外，连一个瓶茶碗都没有，他凑近看了看，笔架上的笔已经炸开，书则有明显的翻越很多次的褶皱痕迹，可见知县的清廉用功。

现在卢近提这样的质问，周班立心虚了，讷讷不知所言，本来没有多少的气势顿时又了好几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