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华低着，然后轻轻地了。

属于林云泽的记忆重新涌现，这里是大学的教授宿舍，是卓华的宿舍。

「你若想知，我会如实相告。」卓华说，「但并非现在，你得先好好休息。」

最终她哑着嗓开，「周萍后来呢？」

林云泽搞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眨眨，问，「之前，又发生了什么事？」

「她也死了。」卓华，「在同一场空袭里，和你一起。」

她睁开，卓华就坐在床边，室透着早晨明而清的顏，却暗得足以让人昏昏睡、看不清表。她抓住对方的手腕，让那隻冰凉的手固定在自己，半张脸埋在枕里，又闭上。

卓华抬手制止了卓桃想说的话，将汤药接过，「调理而已。」

林云泽笑了，中酸苦，「我好大的威福，让您这样一次次受难。」

「你怎么要喝药？」林云泽不解，想来上辈卓华染上咳疾的事也颇为蹊蹺，都说妖族不病不老，怎么还会犯咳？难这只是人族对妖族的误解？

「无需失望，天无，无关善恶。」卓华说，「命定之事，若奋力一搏仍无法挽回，便让它去了吧。」

「洛屏安并不是你第一次认识我，对吗？」

「给您添了好多麻烦。」她说，「还没报恩，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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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无恙，思极至此，洛屏安的魂安定来。

她以命相搏，最终只换来一场空。

「您到底认识我几次了？」

「何此言？」

「今生今世，再好好活着。」

「卓教授……」前半句是林云泽，后半句却是洛屏安，「对不起。」

林云泽轻叹，「您来到这，就不怕又看着我再死一次吗？」

缓慢、重复，一遍遍地安抚心绪。

「怕。」卓华答得极快，又诚实。

「生生死死，天註定。」卓华停滞了一，似乎是略有埋怨地补充，「你确实太容易死了。」

卓先生怎么能追到来世呢？就这么放心不她？心中滋味就像那未熟的青梅——属于洛屏安的那份对于卓华是妖族的事一也不到惊讶，当年洛屏安本就隐约开始怀疑，为何师父十年来容顏不衰？就连师兄也没有一丝老态。

卓华未答，林云泽终于将抬起来，和她对上时，卓华神动盪。

说完，缓缓将药饮尽。

卓华有没有也因为她而病了一场呢？看她如今气血红的样，似乎连咳疾也少犯了。

洛屏安之于卓华也是如此吧？日夜相了八年的学生，早上城买货，午只剩遗，那滋味她已尝过太多次了，像是心虫在鑽动般难受。

恐怕就算不是，她也希望自己是了。

所以她才会一睁就先歉。

林云泽不知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泪不再浸枕后又过了多久，卓华一直坐着，那隻手未曾动过。

她觉到一隻手放到了上，轻柔地从发际往后顺。

她的人，好多都在一眨间就离世——她的爸妈、爹娘、阿弟……明明前一天还有说有笑，却连别都没说一声，就只留冰冷的躯壳给她。

「人终将一死，您何必自讨苦吃？」

卓华摇苦笑，「有这威福的，恐怕不是你。」

「我是人族嘛，人啊……真的很容易就会死掉。」她觉枕的，对卓华略有抱歉。

「笑什么笑。」卓桃就在客厅里，一看到她就没甚么好气地说，似乎对她的存在不意外。不屑地瞥了她一后，又恭敬地端了一碗汤药给卓华，「师父辛苦了，请用。」

等两份记忆都安稳地存放在脑中后，林云泽猛然想起来今天早八要上必修化学，幸好时间比她想得还早，还有馀裕能先回家换衣服、拿课本。

卓华细声，「此次是第九生。」

想到昨晚居然没洗澡就睡人家的床，林云泽实在是很不好意思……等等，她睡了卓华的床，四捨五不就是间接式同床共枕了吗？想到这她脸一红，不自觉地咧嘴笑，而后又想到她还是靠在卓华上睡过的，只不过是上辈，于是又笑得更开心了。

卓先生可是妖族，有什么理由去柳西那样偏僻的地方当小小的私塾先生呢？又何必独独带着她浪世？除非……

也许是顾虑到她不想伤疤，她的罩并没有被拿掉，睡了一晚还乖乖地待在原位，只是稍微鼻——对此她心怀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