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离合都是缘分，此生若能得了平安、无灾厄疾苦，就不必再求团圆了。

他和几个同样被放过来的隶住在一个棚屋里，祁远死了之后很快又安了一个人来住，总是这样的，有人死了就有人来，这间棚屋里永远是十个人。

祁家老五从小不好，读书时就三天两疼脑，放的第三日便撑不去，老七更是刑后直接就死了了大牢里。祁遇不知他们有没有被安葬，只是在夜里，听着同行的陌生女犯哭泣挣扎的声音，握住最后一个最小的弟弟的手。

祁远看在里没说什么，忍辱活了一路，到关外的第十天却突然上了吊。

这年选秀程仿了科举，从县选到府选，最后去京城储秀院学，学识字、读女训女戒女儿经，学女红、懂纺编绣拼剪染。

在这里人失去了之所以为人的意义，对于上位者来说他们是代表着劳动力的数字，而在这些人自己里，他们也只是一张张麻木的脸。

犯人们手脚上带着三十五斤的木质枷锁，外面的在行走中被慢慢磨光，依稀里面的骨，伤化脓又被磨破，骨都在痛。

这里是大宁的最北边，一年中有九个月气温都在零度以，六月能飞雪十月能结霜。囚犯们走到路上就死了一半，省了份例中的冬衣，算是便宜了活来的人。

周家洋洋洒洒二十人来送她，除了病重的祖母和嫁得远了不好赶来的三，就连怀六甲的二嫂方静都着大肚立在了门前。

前世送亲那会儿好像也是这样的阵势。

关外的土壤得像石，完了一天的活后往往就没什么力气了，翻不动这样实的土地。祁遇只能每天挖一，半个多月来终于挖了个能埋人的坑，好在天冷尸也不易腐烂，总归是让这孩土为安了。

周书禾作为知县千金，在同批的三位秀女里自然是最有份的，知事挑了最好的一辆车，虽制式都是同样大小，里却垫了垫。

我选秀，女妃嫔一块儿选，官家小和平民百姓也一起选

周书禾没再多想，俯拜别家人后转上了车，复又拉起车帘，最后看了他们一。

李如岚本来还想放些自己的心酱菜，但周书禾了个心，瞅了瞅这一大摞行李，又叫上要带着一起走的贴丫鬟寄月，估摸着供给秀女用的小车装了这些就装不她俩了，非常决地把这些吃又拿了去。

北方的匈在前任北狄王死后便分崩离析，大宁北境十余年都没有经受过像样的征战了，连崖又位关，算不得边防要，许久不曾修缮，而这次他们也不是修城墙

天太冷，人的五官像是被冻住了似的，他哭不来，连脸都是僵的。

等到南方杨柳新绿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到了镇北关。

如此统一学习，到了第二年末的记名期，这群十五到十七岁的女孩再在官员带领一同前往京师，参加由司礼监主持的选阅。

二月初一一大早，岭南府的车就停到了周府门前。

周书禾没什么悬念就过了县选，李如岚也如约给她带了许多钱财，现钱和珠宝太重不好拿多，便又加了一叠京城钱庄的银票和几盒用来打赏赐的金银瓜。

到镇北关的第三个月，监工了祁遇这一队人去修缮连崖堡。

单件棉袄抵御不了寒风，半路上祁遇把多的袄给了八弟祁远穿，到了关外苦寒更甚，又要搬砖石修城，不分大人孩的活。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她心中虽酸楚，但并不为别离所苦。

也是二月初一，祁遇带着刑自蚕室而，他不知与他肩而过的，是秀女们车扬起的尘埃。

德容言工和规礼仪番女孩们的脑袋，再以律法条例与严峻的刑罚来约束——以及恐吓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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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的时候上只穿单衣，后来祁遇在棚屋里自己的草床，发现了弟弟留给他的两件棉袄。

祁遇也只是十五岁的半大少年，自己的任务勉完成，再搭上弟弟不完的活计，日复一日望不到，过得实在煎熬。

不记名者归家自行聘嫁，记名者七日后顺贞门由帝后选看。一等为皇帝看中，为嫔妃；二等为皇后看中，为女官；其余均计三等，是为廷女婢。

等过了县选，便成了民间戏言的“女秀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