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琉璃窗洒淡淡的光线，两人都是一宿未眠，却都毫无睡意。

知宜的语气平淡而镇静：“世您心有所属，这位佳人亦是人品非凡，是以，夫人常为此惴惴不安，尤其是郡主回京后，夫人更是伤怀多日，常常夜不能寐。”

第六十九章

他屈指敲了敲书案：“说吧。”

知宜又磕了个，才：“婢可以说，婢亦知自罪无可恕，但婢有一个请求。”

她说完之后，萧珩良久未有回应，只手指不轻不重地敲打着桌案，打破这死一般的沉寂。

萧珩沉不语，半晌，缓缓：“避药一事，你若是国公府的丫，如今，早就是个死了。念在夫人的份上，留你一命，可你，不能再留在她边了。”

她忙侧过脸，唤：“白，夫人醒了，将粥端上来吧。”

“你将你所知的，一五一十说来，此事若再隐瞒，两罪并罚。”

她无奈，指了指迎枕, 示意知微将她扶起来。

作者有话说：

他的声音凉凉的，却已可称得上是温和，说：“倒是个忠心的丫，只不过......”

净几明窗，榻旁有琴，案上有画，窗旁新换了幅对联，气甚大：“?酒纵观廿?史；炉?静对?三经。”若是平日，萧珩定会置之一笑，然今日，却是没了心。

萧珩目光落在画上，若非心中有丘壑，必不能画得这般浑然大气，可，作画的人，真的是自己熟悉的，那个纤细柔弱的女吗？

“孟家人简单，老爷并无妾室，夫人她自幼向往的便是如父母这般，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以，在这样不安的形，她的并不能承担育嗣的艰难。是婢为夫人胡了主意，劝夫人不妨用着避药，先看看形，夫人当时心思凌，恍恍惚惚就应了。”

清词叹了气：“傻丫，害怕了么？”话一, 自己吃了一惊，嗓音竟沙哑得不成样, 咙里火烧火燎的痛，且就这么几个字断断续续说完, 只觉闷气短，不停地咳嗽起来。

“谁的主意？”萧珩的语气已非方才在屋中的清淡，而是森冷如冰。

知宜呆了一呆，：“婢不知，但，”听萧珩的语气极为严重，虽不知清词究竟遇到了何事，还是一五一十将自己观察到的说了来。

凌晨时知微被萧珩命令回去补的觉, 可她毫无睡意，好不容易在床上熬了一个时辰，便赶着来正房这边，又听萧珩冰冰冷冷说了一番话, 如今睛熬得通红, 人也有些恍惚, 见她醒来，不由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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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宜伏首，哽咽：“是。”

甫一屋，知宜便跪了。听到萧珩的话，她磕了个，：“不敢隐瞒世，此事婢确已知。”

知微忙将迎枕靠在清词后，扶着她倚在床边，才了睛，：“那可不是，您多少年没有烧得这样厉害了, 整个人净说胡话，便是去岁落也不是这样, 我和知......，我们都担心地不得了。”

静默良久，萧珩忽然轻声笑了笑。

萧珩这才觉间痛意，知那是因伤并未完全愈合所致，他咳了一声，扶着书案坐，案上是一幅墨雪景山图，虽未画完，可已初见端倪，画的是雪晴云淡，群山立，折落有势，挥洒肆意，亦不是寻常女儿家的手笔。

清词是第二日的中午才退了。

书房陈设简单，地上并未如正房那般，在冬日里铺着地毯，是以跪久了，膝盖冰得毫无知觉，知宜却浑然不觉。她早就后悔了，后悔当日应了夫人的请求，稀里糊涂为她买了避药，后悔明知夫人对今后想得太过简单，却没有劝住夫人，导致此事到了今日这般地步。世心仪郡主又如何，郡主总不能和离再嫁世罢！那么，天日久相，世的心，迟早会偏向夫人啊。

想起知宜知微心里一痛, 可世的命令不能不从, 只得先瞒着夫人, 她不由结了一，好在清词刚刚醒来，脑亦转得较往日慢，闻言只笑了笑，伸手抚了抚她的，知微心中一酸，几乎要落泪来。

真心可鉴？那我待你的心意呢，阿词，你怎可这般弃如敝履！

况且，此药对夫人的造成如此大的伤害，更令她悔之莫及。

“药是婢买的，也是婢煎的，知微心思浅，婢和不敢让她知，以免漏了痕迹，一切都是婢的错，婢见识短，不知这避药对夫人会有这般大的伤害，婢之罪，一死难赎，但求世今后善待夫人。”

“本世想问的是，今日中发生了何事，夫人为何用了“香梦迟”？”

“请求您看在夫人待您真心可鉴，看在结发夫妻分上，不要因此事责怪夫人。”

他似乎没有动怒，然而知宜却觉得空气突然凝固，如一层层乌云压了天空，窒息得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