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突然落了大雪。沈轻稚早晨醒来，刷牙净面，又仔仔细细涂了一层雪膏，然后便跟付思悦相互梳。里的冬日很冷，她们挪到东边，白日里屋有光照，倒是不显得特别寒冷，晚上睡前烧上灰炭，也能让屋和起来。

正因如此，屋前的隔窗不能关死，要留一条隙通风。两人年纪小，白日里忙活一整日，晚上便睡得死，早晨起来又有些困顿，便没怎么注意。待到付思悦给沈轻稚梳，沈轻稚这才百无聊赖往外面看去，惊呼：“思悦，落雪了。”付思悦探过去，也兴起来：“今年的雪大，明年一定会丰收。”瑞雪兆丰年。粮丰收，仓廪丰实，百姓就能过得舒心。沈轻稚也很兴，她正要说话，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香枝的声音：“轻稚、思悦，你们来一后殿。”顿了顿，香枝又说：“立即来。”她声音里有些绷，语调也有些严肃，沈轻稚微微一顿，同付思悦对视一。到底发生了什么？沈轻稚应了一声，付思悦飞快帮她缠好发髻，两人便换上厚底棉靴，推门而。刚一推开门，两人便被窗外纷飞的鹅大雪迷了。沈轻稚看了一，低要踏房门，便看到她们房门之前有一排即将化的脚印。那脚印已经快糊得看不来，必然是昨夜里留的，早就杂不堪，看不是来是去。沈轻稚面上淡然，心中却微微一，她立即就知，昨夜里定是了事，她们二人都没察觉。付思悦也瞧见了。但她没惊慌，只是看向沈轻稚，沈轻稚冲她微微了。付思悦了一手心，却轻声：“不怕，且瞧瞧是什么样的事。”两人一起赶去后殿明堂，刚一去，就瞧见红芹坐在主位上，正在摆手里的铜手炉。沈轻稚跟付思悦福了福，异同声：“姑姑晨安。”红芹也不说话，只慢条斯理盘玩手炉，她边眉目略有些冷淡的香枝便开：“今早，我同香叶去开角房，发现前日采回来的梅都掉了叶，也歪歪斜斜，落了一地，地上还有渍，显然被人坏了。”香枝说的西角房，是前殿夹在茶房和西侧殿之间的无窗房，冬日里天冷，一般她们每隔五日才去御园采摘新鲜木回来，多是存放于此。原本这几日没什么臣妇夫人，木准备不准备的也无妨，但被人坏却是不行。这说明储秀里有人不懂规矩。香枝如此说着，面便更不好了。她本就得有些英气，面容棱角分明，耷拉着眉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凶，胆小的女都很怕她。不过，留在储秀的这四个可没一个胆小，倒是同她能说几句话。香枝：“这是前日我领着茵茵采回来的，寒冬腊月里去一趟御园可是不易，御园里还有山，刮起风来更是冰冷，险些没冻病。”“现在两瓶的全败了，得角房里七八糟，害得我同香叶收拾了两刻才收拾净，这也就算了，我们发现有个牡丹净瓶被磕坏一个角，瞧着也不能要了。”冬日里采都是替，每去一次换两人，因天冷，回来都要吃姜汤，现在看到自己的辛苦被人了一地，香枝自然很是不愉。再一个，有瓷瓶损坏，这个香枝和香叶肯定不能自己担着，一定要寻个苦主来才是。沈轻稚和付思悦都没吭声，现在两人心里大约知，这事恐怕要栽到她们二人上了。里人太多，就光这储秀，便有一个姑姑、两个大女，四个一等女、四个三等女并六个杂役女，四个杂役黄门。七七八八算来总也有二十人，人多的地方，就会有是非。而且里的许多事，其实最终也说不清前因后果，大事看贵人们的意思，小事看姑姑们的意思，没有什么公平和对错。官大一级压死人，上峰说的就是对的。沈轻稚能在浣衣局抗辩几句，一是因她不属于浣衣局，宋亭不能直接红芹的人；二也是因为宋亭存了听一听她们辩解的心，归结底，她还是在替红芹看人；三也是因为她也不能太独断专行，坏了碑。当然，里也不能全凭心意办事，无论事大事小，还是要过问几句，听听辩解的。现在也要看红芹的意思。果然，红芹思忖片刻，问香枝：“你怎么就肯定，此事是她们二人之一所为？”她也没听香枝絮叨这些有的没的，直接便问了话。香枝扫了沈轻稚她们一，便：“昨日午，是轻稚和思悦打扫的角房，因着天气冷，她们打扫完之后便自行离去，婢同香叶并未去查看，这是婢们的过错。”昨日确实是沈轻稚跟付思悦打扫的角房，角房除了，还存了常用的盘碗、香、屏风、地毯等，时间不打扫容易积灰旧。一般三等女每三日打扫一次，洗掉家瓷上面的浮灰，现在沈轻稚她们留在储秀，她跟付思悦与林盼和余茵茵替当值，昨日恰好到她们二人。香枝说完，又补了一句：“西角房虽上了锁，但因东西不算太名贵，钥匙就挂在东厢房，平日里若是想，也是能的。”“昨日她们两人打扫完已经很晚，婢们没有去检查，今晨才发现了事，钥匙都能取用，自然不能随意便认定是她们所为，但是……“但是你们门有脚印，说明昨日半夜里有人从你们房里去，沿途一路便是去的西角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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