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来到这山，就把这里作为一个据来对待, 怕的就是今晚这状况发生。”晏绥伸手指着脚边的篝火，轻声：“火折, 柴火，甚至一些过夜用的被褥, 防用的刀剑, 疗伤的瓶瓶罐罐, 都在这山里。”难怪晏绥会准地把她拉到一个安全的山里来, 还多暗示，叫她自己去寻生火的东西, 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原来竟是早有预谋。虽被隐瞒着, 可不是生闷气的时候。崔沅绾听罢晏绥的话, 眸一亮，随即起伸手，示意晏绥跟她往里走去。柔荑朝晏绥伸着，他却不解其意。“不是说有被褥么？有被褥，就有能叫你躺着歇息的地方。你对这地熟，跟我去找找罢。”晏绥失笑，“想什么呢？荒郊野岭的，难我还能在里盖一个舒服的步床不成？还没凿开，被褥面垫了一层布，贴着地面放着。许久不来，也不知那被褥生虫了没有。”“有总比没有。”崔沅绾不顾他劝阻，径直往更暗更黑的里面走去。走得毅然决然，影逐渐隐匿，与黑漆漆的为一。再现时，手里抱着几条薄如蝉翼的被褥，满幽怨。“还没我的衣裳厚呢。”嘴里嫌弃，可还是把被褥在地上铺平整。被褥，叫她觉着能拧许多来。她叫晏绥躺在被褥上面，又解自个儿上一件外衣，盖在他上。“伤者为大，你先歇息，我去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野果可摘。”她蹲在晏绥旁，说。瞥到晏绥起泛白的嘴，心里一阵酸涩。她还没看过晏绥这般落魄样，也搞不懂自己的心。晏绥死不死的，她何事？她想起当初嫁过来，一心求晏绥庇佑。为了叫晏绥动心，她以为诱，日夜周旋戏。她站在局外，清醒地看着晏绥放底线，与她好。那时她想，要是晏绥能意外亡便好了。她既已得到他的心，他便再无利用价值。晏绥死后，她以寡妇自居。晏绥的权势财富，人脉名誉，都会被她拢在手里。双缠着晏绥劲瘦的腰，手攀着他的脖颈，崔沅绾说，好哥哥，你慢些，多怜惜怜惜我。可她心里在祈求上天，叫这位郎婿赶去死，好让她从无休止的中解脱。是啊，她一直都想把晏绥踹开，她一直在等这个时机。现在时机到了。晏绥无力地躺在肮脏的被褥上，神漉漉的，叫她想起街边讨的浪狗。方圆百里，也许就他们两个活人。没有外人打扰，只要她想，匕首往晏绥脖颈上一抵，他就死得悄无声息。她知会有人来搜山救自己，故而不必担心困死在荒郊野岭。再次回过神来，是晏绥扯住她的衣袖，轻轻晃着。温的篝火把晏绥面上的狠寡淡意消减得不轻，他歪歪，眸里有万般不解。“不要走。外面天冷，有什么事等天亮再说。”晏绥艰难地撑起半躺着，把崔沅绾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歪蹭着。他以为只要示弱，崔沅绾就会心。可崔沅绾却罕见地说了句不行。她盯着晏绥的嘴，复杂。“你需要净的，不然撑不了多久。”崔沅绾说，“你的状况很差。桃散不必金疮药消病快，伤依旧在溃烂，依旧在往外渗血。”晏绥固执地说没事。用了几分力，把崔沅绾抱在边，地推倒她，把那件外衣都盖在了她上。“我没事的。”晏绥侧搂着她，背朝风，把所有寒气都阻挡在外。“听话，渝柳儿。”见崔沅绾还想说什么，晏绥嘘了声，把她搂得更。贴着，意在两之间传递。晏绥心怪异得好，甚至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哄崔沅绾快快睡。低沉沙哑的声音打在耳畔，崔沅绾只觉生涩，无意耷拉来，沉沉睡去。良久，篝火也灭了来，山里陷一片黑暗。怀中小人的呼声渐渐平稳，晏绥的歌声顺势停住。他很冷，却不能跟崔沅绾说。再睁开时，崔沅绾又蹲在他面前，一眨一眨的，仔细打量着他。“你醒了？快喝罢。”崔沅绾手里捧着一片青绿的掌大的树叶，手掌合在一起，中间凹陷着，装的是净的山泉。晏绥皱眉，心里的疑惑还没来得及问，裂的上便碰到了树叶，随即渡来的是清冽的。崔沅绾脸上有一划伤的细，被她撒上的桃散盖着。发髻松散着，发饰早在昨晚逃亡的时候跑掉，她上只有一银篦。发丝被银篦挽在脑后，一衣裳肮脏混，是从未见过的狼狈样。晏绥醒来后才发现，比他想的还要糟。原本想的是今日带着崔沅绾一起找去的路，可现在他连起都是万分艰难。晏绥手撑在被褥上，青尽显，即便用尽全力气，也没法站起来。脑昏昏沉沉，前浑浊哨，他摇摇，全神贯注地看着前面，才把崔沅绾的影看清。“好了，好了，起不来就不要勉自己了。”崔沅绾丝毫不嫌晏绥这没息的，轻声说。她能瞧来晏绥的很差，差到再来一阵风，他就会被这阵风无形之中抹杀掉。晏绥意外地听话，却执意远离崔沅绾，撑手拖着病往旁边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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