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句“阿耶”已有数年未唤过，尚有些涩，在此顿了顿，方续：“人人皆说阿耶乃英雄，儿却已全数忘了他的模样……”

此后，无数个明日飞驰而过，再也没有尽。

“阿柔怎地生了这般心思？”赵勇二话不说便拒绝，“你若是去外玩耍，我自是不多说。去外伺候人，却万万不可。”

“都护府虽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可皆是繁重的活计，牧使、杂役、伙房的厨、后洗衣裳的杂役……都不成，你还是打消这念。”

一员副将恭敬垂首站在书房门前等候，薛琅伏案挥毫，不多时笔便显现一个毡帽的小郎君的模样，小郎君只是寥寥数笔，面目虽不清晰，可姿却贼贼脑，神态摸得很灵动。而他畔那板消瘦却四肢壮硕的驴，画的更是惟妙惟肖。

赵勇的原多年前病逝，前这位曹氏乃赵勇解甲离营后在兹后娶的继室，是目鼻的兹本地人，只不过三十的年纪，看着却有些奔四十的模样。

赵勇的夫人曹氏未用餐，只垂首陪在一侧，虽说双目依然红，可神态十分温良。

经过五年前一场大战，原都护府早已破败。后宅又尚未修复，薛琅便在刚刚修葺好的前院里辟了两间营房用于起卧。

“我，我怀了何私心？”

“牧使？”嘉柔将纸扇一收，“好得很，就这个了。”

因着崔嘉柔的到来，习惯了一日两餐的赵家人，刻意在午间加了一餐。

不到半个时辰，赵勇便从外归来。

待提笔，薛琅又将那画像来回看了看，方将画

一晃十年，儿女成，将军已逝，只有昆仑山上的仙女峰年复一年注视着世人，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待饭毕，曹氏又叮嘱厨娘送上来几盏桃酪，方先行退了。

-

赵勇一时滞住，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崔将军像每日前去城外营中那般，于背上弯腰抚一抚她的小脑袋瓜，同她：“明日。”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哎哟你小声些……”赵勇手忙脚去安抚她，却听得外“咚”地一声响。他推开窗，却见对面檐一桶不知被谁碰撞过，在木桶中来去，泼洒了一地……

赵勇险些吐一老血，捂住心站起：“你莫跑，我去替你打听。”

不仅是曹氏，便是赵勇也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

案摆在后厨不远几棵苞绽放的桃树，炙羊上了两大盘，极是丰盛。

是富贵人家的女郎，莫说数月，便是几日你我都难供养。你莫忘了，你昨日才东拼西凑，凭白送去几十贯钱！”

刚过午时，安西都护府里依然人来人往，才重启一个月，诸事仅初定，将士和工匠用过午无暇歇息，依然穿梭其中，却只闻脚步声，不见闲聊人语，可见大都护治之严。

嘉柔忽然咬伤起来：“儿只是想，在阿耶效力过的地方多了解他。”

恍然一算，将军当年被委任为安西大都护时，嘉柔不过六岁幼童。犹记得将军为赴西域离开安那日，数万将士已列队。六岁的嘉柔甩开仆从的手，小小的挡在崔将军的前，仰着小脸问：“阿耶何时回来同阿柔斗蛐蛐儿？”

崔将军自驻扎兹，此后因安遥远、河西动，回一趟家要间隔两三年。而崔夫人弱，无法经受住路途颠簸，崔家家眷便也不能接来兹。至崔将军五年前战陨，同家眷也不过相见了两回。

一清酸的桃酪咽，嘉柔轻咳一声开了：“儿有一事要托请赵世伯，请世伯替儿在都护府寻个差使……”

他缄默不语，嘉柔并不促，只慢悠悠续：“阿耶昨夜曾梦，说赵世伯不可托付，儿问他为何如此说，他言赵世伯心怀私心，必定不愿见阿柔都护府……”

“听说世伯一直想生位小郎君……”嘉柔停纸扇，目光灼灼扫向赵勇，“而儿天香国、沉鱼落雁，世伯定是想提前扣住儿，好给赵家当个童养媳……”

-